皇上略一思忖,觉得所言有理。陵容现在身边都是他亲自安排的人手,若是出事了自己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。权衡之下,他只得压下心中挂念,转身先去往了碎玉轩。
入殿便见甄嬛伏在榻上,哭得肝肠寸断、悲恸欲绝。那腹中无缘出世的孩子终究是他的骨肉,皇上见状心中亦满是酸涩疼惜。
盛怒之下,当即下旨惩处华贵妃,将其降回年妃位份,撤去协理六宫之权,禁足翊坤宫闭门思过七日。这一世的华妃没了曹贵人的劝导,一直小心翼翼的躲在翊坤宫等待皇上消气,结果只等来了皇上盛怒下的处置。
可甄嬛听闻处置结果,泪眼朦胧抬头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
一条鲜活生命殒去,到头来,罪魁祸首不过是降位禁足七日,这般轻飘飘的惩处,如何能抵她丧子之痛?何不一命偿一命,直接处死华贵妃?
悲恨涌上心头,她一时失了分寸,哽咽着朝皇上冷嘲热讽。
皇上本对她心存怜惜,可被她步步顶撞、句句诘问,心中怜意尽数消散,面上挂不住,只剩恼怒,面色骤然冷沉:“你这是在怪罪朕?”
甄嬛浑身一颤,一滴清泪滑落脸颊,倔强的别过头道:“嫔妾不敢。”
可心口的剧痛翻涌不止,她念着自己苦苦盼来的孩儿无辜夭折,害人之人却依旧安然,未受重罚,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怨怼,一时失口脱口而出:“倘若今日流产的是娴嫔娘娘,皇上还会这般轻罚了事吗?!”
皇上眸光骤然冰封,冷冷盯住甄嬛。他虽知甄嬛全然不知安陵容已有身孕,可单单听到这个假设,便触了心底最深的逆鳞。
甄嬛这话在他听来不像是置气,倒像是诅咒。
当即厉声怒斥:“你也配与娴嫔相提并论?!娴嫔不蠢,懂得灵活变通,今日若换作是她,定然不会像你这样!”
甄嬛失望的看向皇上,哭道:“皇上的意思是嫔妾太蠢才失去孩子的吗?这一切明明是华妃的错,皇上为何要怪罪于嫔妾?”
皇上目光冷冷的看向甄嬛。
片刻后,甄嬛终是低下头去,“嫔妾失言,望皇上恕罪。”
皇上满脸失望,再不愿多留片刻,转身径直往景阳宫而去。
在安陵容面前,他得到的都是正面反馈,从无半分顶撞争执,更不曾被人这般肆意顶撞置气。此番在碎玉轩满心郁气无处排解,踏入景阳宫的刹那,心头烦闷便散了大半。
果然安陵容见皇上神色郁郁,当即柔声细语百般宽慰。皇上如同倦极受伤的归鸟寻得安稳巢穴,满心沉静地依偎在此处,迟迟不愿起身离去。
另一边景仁宫内,皇后得知安陵容怀有身孕,差点气了个仰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