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午膳,云棋缓步走近安陵容,低声悄悄禀报:“小主,内务府传来消息,皇上有意晋封华妃娘娘位分。”
安陵容微微一怔,随即缓缓颔首,轻声道:“大抵是贵妃吧。”
别人不清楚,她还能不知道吗?按照皇上的性子,断不会纵容华妃晋为皇贵妃。如今华妃身为妃位便已然骄纵跋扈、无人敢制,若是再晋皇贵妃,皇后在后宫之中,怕是再无立足之地。
果不其然,往后几日众人前往景仁宫请安时,华妃行事愈发张扬跋扈,言语间屡屡旁敲侧击,拿皇后庶出出身、昔日仅是侧福晋的旧事刻意讥讽。
更是搬出前朝旧事,直言顺治朝董鄂皇贵妃盛宠无边,将正统皇后处处压制,过得郁郁难安。
安陵容眼睁睁的瞧着皇后面上笑意日渐勉强,脸色也一日比一日沉郁。
直到这日晚膳过后,云棋匆匆前来禀报,说是皇后旧疾头风骤然发作,传了各宫妃嫔前去宫中侍疾。
安陵容不敢耽搁,即刻起身匆匆赶往景仁宫,刚至宫门口,恰好撞见赶来的敬妃。二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,并肩一同入内。殿中早已立着齐妃,在一旁急的来回走。
床榻之上,皇后侧卧其间,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,声声低哀不止。敬妃见状立刻抬手唤来剪秋,开口问道:“娘娘头风旧疾发作,为何不即刻传太医诊治?”
剪秋面露难色,无奈躬身回话:“回小主,宫里一众太医尽数被年羹尧调往年府值守,现下无一人在宫中,娘娘一时竟寻不到太医看诊。”
听闻此话,安陵容与敬妃再度目光相接,二人瞬间明白,这又是皇后布下的局。堂堂中宫皇后,执掌六宫权柄,若真心想要传召太医,岂有调不来的道理。无非想借着这事,更凸显华妃和年家的嚣张跋扈罢了。
安陵容和敬妃虽然看透,却无可奈何,只能耐着性子陪着皇后折腾到大半夜。好在是有着皇后头风犯病、众妃彻夜侍疾的由头,便免了众人第二日请安。
安陵容一回景阳宫便踏踏实实酣然补觉,直沉沉睡至午后方才醒转。一觉睡醒,安陵容便在锦华姑姑的指点下,静心打理起花草房一应杂务。时光悄然流转,转瞬暮色四合,已然到了晚膳时分。
正静坐闲歇之际,殿外传来宫人通传圣驾到来。安陵容连忙起身出迎,引着皇上走入殿中。二人相伴一同用罢晚膳,皇上忽然笑意浅浅,似变戏法般取出一只精致锦盒递到她面前,示意她自行开启。
安陵容依言打开盒盖,目光落下瞬间不由得低呼一声。盒中静静躺着一颗硕大夜明珠,个头竟比自己的拳头还要硕大莹润,耀眼夺目,满心惊喜尽数流露而出。
安陵容满心欢喜抬眸问道:“皇上怎忽然赐陵容一颗这么大的夜明珠?”
皇上含笑道:“古来韩信尚知感念一饭之恩,前几日你亲手为朕煮面接风,朕自然也要回赠心意。”
安陵容捧着宝珠细细端详,笑着佯嗔:“昔日韩信报恩,赠予恩人满车珍宝,皇上却只送陵容一颗珠子,陵容可不依。”
皇上闻言朗声大笑,满眼宠溺:“你这妮子,倒是越发顽皮了。”
安陵容小心翼翼将夜明珠放回锦盒,轻合盒盖发出清脆声响,旋即侧身望向皇上,纤细素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他腰间玉带,顺势将人往内殿轻拽,眉眼含着笑意软声道:“皇上既许诺要赠陵容满车金银珠宝,那陵容便只好以身相许了。”
皇上眼底漾满温柔笑意,任由她牵着步入内殿。一番温存过后,二人静静相拥卧于床榻。安陵容指尖轻轻摩挲着皇上身上那件自己亲手缝制的寝衣,轻声问道:“皇上平日里,一直都穿着臣妾绣的寝衣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