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嫔面上露出几分犹豫。其实她回自己宫后也是孤身独处,冷冷清清的,看着眼前面露期盼的安陵容,也明白和安陵容待在一起肯定会比独处有意思的多。可她从没与妃嫔私下亲近往来,一时反倒有些不知所措。
安陵容一眼看穿她心绪,转头吩咐云棋:“快去把咱们新研制的蛋黄酥和奶皮果冻取来。”
云绮恭声应下,快步退了下去。
紧接着安陵容轻轻挽住敬嫔的手,亲昵又自然:“早听闻姐姐棋艺高超,妹妹平日里无人相伴,常常只能自己一人对弈解闷。不如我们移步海棠树下,一边赏满园景致,一边品糕点清茶,下棋垂钓,清闲惬意,岂不妙哉。”
敬嫔眉眼舒展,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清浅笑意,轻轻点头应允,便任由安陵容牵着,一同往外走去。
自那日之后,敬嫔便常来坦坦荡荡寻安陵容作伴。
二人时常一处临池垂钓,或是闲坐庭中对弈下棋,兴致来时便铺纸研墨,一同描花画景。相处日久,安陵容意外发觉,敬嫔竟还吹得一手好箫,音色清越婉转,格外动听,便缠着敬嫔,非要跟着学吹箫不可。
敬嫔也是世家出身的大家闺秀,性子温婉柔和,贤良淑德。见安陵容年纪小,娇俏乖巧,心底便生出几分疼惜,索性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支温润玉箫赠予了她,还耐下心来,手把手亲自教她吹奏技法。
敬嫔虽与安陵容来往密切,行事却极有分寸。她只挑白日里空闲时分来寻安陵容,每每算着皇上要驾临坦坦荡荡的时辰,便早早起身告辞离去,避着从不与皇上碰面。
日子慢慢过去,这期间华妃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,让皇上下旨封了沈眉庄为惠贵人。转眼便到了温宜公主周岁宴这日。
安陵容特意选了一袭苍青色织金暗纹的吉服,色调比寻常青绿色更深,雅致又不失端庄贵气,衣料是极细腻的云锦罗缎,肌理暗纹流转。
她今日特意吩咐侍琴,将平日里留着的轻薄空气刘海尽数梳拢上去,稳稳绾进发髻里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眉眼轮廓全然展露无遗。
这般装束衬得一双眼愈发圆润清亮,眼波流转间带着少女独有的灵动娇俏,顾盼生辉,流转间尽是娇柔婉转的气韵,少了几分平日的我见犹怜,多了些许鲜活明媚的少女情态。
发髻梳得端庄饱满,鬓边斜簪一支赤金点翠流云步摇,周遭点缀数枚珍珠碎钗,珠光翠色相映生辉。颈间垂着一挂圆润硕大的深海珊瑚长串珠络,颗颗温润,衬得脖颈纤细如雪。耳坠是同款珍珠水滴坠,腕间叠戴两只镂花金镯,一身装扮比往日素净模样隆重华贵了数倍。
收拾妥当后,安陵容便带着侍琴,步履从容不迫,慢悠悠赴宴而去。
到了九州清晏宴厅,引路的小太监恭敬地将安陵容引至席位旁。她刚款款落座,抬眼便瞥见身侧坐着的竟是沈眉庄。
平日里沈眉庄见了她,向来是眉眼冷淡、视而不见,今日却一改往日态度,面上带着浅淡笑意,微微朝安陵容颔首示意。
安陵容心头微讶,立刻收敛心神,扬起温婉得体的笑意,轻轻颔首回礼。可她正暗自疑惑沈眉庄为何态度骤变时,分明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、丝毫未曾掩饰的得意。
只一瞬,安陵容便全然明白,心底哑然失笑。原来沈眉庄如今怀有龙裔,又得太后赏识,自觉压过自己一头,特意来这般隐晦炫耀。她不动声色,只唇角噙着一抹淡笑,不再多言,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。
视线落至不远处,她瞧见坐在欣常在身侧的甄嬛。不过几日未见,甄嬛看着比从前清瘦了不少,脸上没了往日的明媚,眸色沉沉,眼底藏着掩不住的锋芒与野心,瞧着倒是更像上辈子回宫后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