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云棋也连忙跪下行礼,“皇上恕罪。”
皇上眼底闪过遗憾。
他方才听见林间娇笑,本有心故作成十七弟的模样,上前假意闲谈,制造一场无意的偶遇。可现下身份被坦然见礼戳破,那点随性的心思便落了空。
遗憾之余,心底反倒生出浓浓的好奇。
他示意云棋起身,随后上前伸手轻轻将安陵容扶起,目光落在她裹在粉色斗篷里的纤弱身形上,温声开口:
“朕并未自报身份,你怎知,我是皇上?”
闻言安陵容脸颊红晕愈发深了几分,抬眼看向皇上,语声娇软羞怯。
“皇上虽身着常服,可靴子上还带有龙团纹图案,再者后宫宫禁森严,规矩重重。若非至尊天子,谁敢在御花园中这般悠然独行、步履从容?嫔妾由此揣测,定是圣上。况且天下只有皇上一人才能如此英勇威武吧…”
??
说到这安陵容白皙的脖颈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薄红,一眨不眨的盯着皇上,她的眼睛很漂亮,当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,仿佛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值得她注目,湿漉漉的眼里满是孺慕真诚。
皇上闻言顿时朗笑出声,声响清朗,落满萧瑟园间。天底下哪有男子不爱被女子这般夸赞,心底登时畅快无比。
他神情愈发温和亲昵,抬手轻轻刮了刮安陵容秀气的鼻尖,赞道:“真是个小机灵鬼。”
安陵容垂着螓首,耳根泛红,声线细弱又软糯,怯怯低声道:“嫔妾说的句句属实。那日殿选之时,嫔妾特意回眸,想好好瞧瞧圣上模样,悄悄将容颜记在心底。只是彼时距离遥远,看得并不真切。今日得见,才知皇上这般年轻俊朗,气度不凡。”
皇上听得心中大悦,神色间难掩自得。顺势伸手,稳稳拢住她微凉纤细的柔荑,裹在自己温热的大掌中:“你大病初愈,禁不得秋风寒凉,朕亲自陪你回听雨轩。”
秋风萧瑟,落叶簌簌铺落宫道。二人指尖相扣,缓步慢行在清寂的深秋宫苑里,一路从容往听雨轩缓缓行去。
一行人缓步行至听雨轩,踏入殿内的刹那,殿外的寒凉秋风便被隔绝在外。
皇上刚跨过门槛,鼻尖忽而萦绕开一缕清浅绵长的气息。那不是宫里头惯用的熏香,无半分脂粉俗艳,只一缕清润雅致的淡香,幽幽漫漫,四下漫开。
这香气源头分明就在身侧,越是靠近安陵容,气息便愈发清馥柔和。他不由微微俯身,缓缓凑近她肩头,细细轻嗅了一番。
这般亲昵又唐突的举动,瞬间叫安陵容面颊绯红,耳尖烧得滚烫,局促地垂落眼眸,指尖微微蜷缩,整个人都羞得无所适从。
皇上直起身,目光落于她羞怯的眉眼,轻声发问:“陵容殿中燃的是什么香?气味清雅别致,很是好闻。”
安陵容嗓音软糯娇柔,带着几分羞赧轻轻回话:
“回皇上,嫔妾并未熏香。张太医叮嘱过,太过浓郁的香会扰乱嫔妾心神,引得心悸气短、胸闷难舒。自那以后,嫔妾殿中便再也不曾焚香,这股气息,应该是嫔妾自身带的浅淡气息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