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碰过的东西,
是她给过他的温暖,
是这冰冷深宫里,唯一属于他的一点温柔。
胤禛指尖微微收紧,终是凭着那点连自己都唾弃的私心,将披肩往肩上拢了拢,牢牢裹在身上。
他最后望了一眼那道暖窗中的倩影,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留恋与不舍,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轻叹。
罢了,任性一回吧!
左右自己这辈子也没任性过几次。
转身,踏入无边雨夜。
雨丝纷飞,打湿眉眼,却再也浇不熄心底那点,因她而生的、隐秘而滚烫的火光。
这边康熙下完旨意,满眼心疼地望着眼前鬓发微湿、挺着孕肚的玉檀,心头一阵揪紧。此刻夜已深沉,晚风带着雨后的湿寒,他生怕她受了凉、动了胎气,半点不敢耽搁。
“李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即刻去备鸾轿,挑四个稳妥有力的小太监抬着,护送娘娘安全回宫,路上慢些,稳些,不许有半分颠簸。”
吩咐完毕,康熙又亲自转身走入内殿,取出自己常备的鎏金暖手炉,塞到玉檀微凉的手中,炉身暖意瞬间包裹住她的指尖。他还觉得不够,又将自己平日御用的、厚实柔软的金丝龙纹披肩取下,小心翼翼裹在玉檀身上,将她裹得暖暖和和,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。
“先回宫歇着,别在这里陪着朕耗着。”
康熙的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藏不住的宠溺,“朕把手头这点政务处理完,立刻就过去陪你。”
他又转头对着玉檀身边的柳嬷嬷再三叮嘱,语气严肃:“回宫后立刻让厨房煮上滚烫的姜茶与红糖水,盯着娘娘喝上两大碗,务必驱走寒气,万万不能感染风寒,若是有半点差池,朕唯你是问。”
玉檀捧着暖手炉,肩头裹着带着康熙体温的披肩,望着眼前这个九五之尊为自己这般细致周全,心头一暖,眉眼弯成了温柔的月牙。
她轻轻抬手,指尖小心翼翼拂过康熙眼下淡淡的青黑,声音软而轻:“皇上也要保重身体,莫要熬得太晚。臣妾与腹中的孩子,在宫里等您回来。”
一句话,说得康熙心头滚烫,连连点头,目送她被众人稳稳扶上鸾轿,才放心转回殿内。
玉檀一路安稳回到承乾宫,刚一下轿,宫里的宫女太监便立刻围了上来。有人小心翼翼为她卸下厚重的披肩,有人弯腰为她换上柔软舒适的软底鞋,有人捧着温热的帕子等候在旁,轻轻擦拭她鬓角残留的湿发,还有人立刻端上早已熬好的姜茶与红糖水,热气氤氲,暖意融融。
一众人忙而不乱,皆是真心实意地护着这位深得圣宠、温柔良善的主子。
待众人退下,柳嬷嬷看着玉檀缓缓坐下饮下热茶,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,上前一步,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不解:“娘娘,老奴斗胆问一句……四爷与十三爷的事,本与娘娘毫无干系,您如今身怀龙裔,本该明哲保身,为何今夜要冒着大雨、不顾自身安危,前去为他们求情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