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康熙握着玉檀的手,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安稳的暖意。
玉檀靠在他的肩头,眉眼温婉,笑意浅浅。
从今往后,她是他亲封的懿妃,是名正言顺、独一份的恩宠。
朝堂风雨,诸子纷争,都被隔绝在这深宫一隅之外。从此往后,玉檀就是他疲惫时的依靠,是他心底最柔软的温暖,岁岁年年,朝夕相伴,再不分离。
册封懿妃的圣旨传遍六宫不过半日,整座紫禁城的目光,便齐齐投向了那座紧邻乾清宫与御书房的宫殿——承乾宫。
这座宫殿素来是后宫中最尊荣、最靠近帝王的居所,距皇上日常理政的御书房不过百步之遥,抬眼便能望见宫檐,抬脚便能抵达御前,是连惠妃、宜妃这等四妃都不曾居住的近地。
如今康熙一道旨意,将承乾宫拨给新晋的懿妃玉檀,其中偏宠与维护,已是昭然若揭。
宫殿早已被连夜收拾一新,金砖铺地,雕梁绘彩,暖阁铺着雪白狐裘垫,陈设皆是上等紫檀木与和田玉器,连熏炉都是前朝流传下来的三足云纹铜炉,香烟袅袅,清雅不俗。
内务府不敢有半分怠慢,自清晨起,赏赐便流水般送入承乾宫,李德全亲自带队,绸缎、珠宝、狐裘、象牙雕、东珠钗源源不断地抬入,堆得正殿、偏殿、耳房几乎无处落脚。
四季衣裳皆是按妃位最高规制缝制,朝冠、常服、寝衣、披风件件绣着金线玉兰,针脚细密,华贵逼人。皇上亲赐的东珠一串便有十八颗,颗颗圆润饱满,色泽莹润。
玉檀身着妃位宫装,长发高挽,只簪一支皇上亲赐的赤金点翠钗,素净却难掩一身风华。
她静静坐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,周身多了几分主位娘娘的端庄气度,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茶房里谨小慎微、生怕行差踏错的小宫女。
她刚下了口谕,将当年在杂役房对她手下留情、暗中将她调去泡茶处当差的柳嬷嬷,传至身边做掌事嬷嬷。
柳嬷嬷一进正殿,“噗通”一声便跪倒在地,激动得浑身发抖,连连叩首,声音哽咽:“奴才给懿妃娘娘请安!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!奴才谢娘娘恩典!奴才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,未曾想娘娘竟记挂至今,奴才……奴才受宠若惊!”
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,语气里满是感恩与敬畏:“奴才这辈子都不敢妄想,能伺候到娘娘这样重情重义的主儿,还是住在离万岁爷最近的承乾宫!奴才当年就瞧着娘娘眉眼温顺、气度不凡,绝非久居人下之人,奴才今后必定肝脑涂地,尽心伺候娘娘,绝不敢有半分差池!”
玉檀轻轻抬手,语气温软平和:“嬷嬷快起来吧,往日恩情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今后你在我身边当差,不必过分拘谨,安稳度日便是。”
柳嬷嬷连声道谢,恭恭敬敬起身垂手立在一侧,看向玉檀的目光里,满是死心塌地的忠心。她心里清楚,自己这后半辈子的荣华安稳,全都系在了眼前这位娘娘身上。
殿内宫人见此情形,更是不敢有半分轻慢,个个垂首屏息,行事规矩妥帖。
与此同时,翊坤宫内,宜妃正独坐窗前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神色沉凝,心思百转千回。
她早已得知,懿妃所居的承乾宫,是整座后宫离乾清宫最近的宫殿,皇上每日下朝、批阅奏折至深夜,都可一步踏入承乾宫歇息陪伴。
这般恩宠,是后宫数十年从未有过的殊荣。更让她在意的是,皇上如今事事都愿与懿妃诉说,召她伴驾读书、喝茶、说话,晨昏不离,信任至极。
翊坤宫内,宜妃身边的嬷嬷低声道:“主子,新懿妃圣宠正浓,又住得离万岁爷这般近,若是能与咱们交好,便是天大的助力。”
宜妃缓缓抬眼,眸中带着深思与权衡,语气沉稳:“本宫正是在思量此事。胤禟与胤??如今处境皆不算安稳,胤??刚被指婚,心绪纷乱难平,在前朝言语间极易出错;胤禟暗中筹谋,步步维艰,皇上对八阿哥一党本就心存戒备,稍有不慎,便会引火烧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