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涵的心口，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轻轻一动。
他忽然有些恍惚，这个女人身上，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模样？
工作上沉稳干练，做事周全妥帖，是职场上最让人放心的伙伴；生活里精致讲究，审美高级，对品质有着不声张的追求；如今面对孩子时，又这般温柔耐心、细致入微，连一个眼神、一句话都藏着恰到好处的疼爱。
每一面，都让他觉得新鲜，又让他忍不住心动。
凌玲安顿好佳清，转过身，目光恰好与贺涵相撞。她愣了一瞬，随即客气又自然地弯起唇角，轻声开口：“贺总，要是您不赶时间的话，要不要留下来尝尝我的手艺？”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唐突，却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意，不卑不亢，不刻意讨好，也不显得生疏。
贺涵心里比谁都清楚，他此刻应该礼貌拒绝。
他与凌玲，不过是上司与下属，即便私下多了几分默契，也还没有熟稔到可以留在对方家中吃饭的地步。于分寸，于距离，于身份，他都该转身告辞，维持好彼此最恰当的界限。
可心底那点刚刚翻涌上来的悸动，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愿刻意压抑的小心思，却让他鬼使神差地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凌玲明显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他会真的答应。片刻后，她眼底漾开一抹真切又柔和的笑意：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贺总，您有什么忌口吗？”
“没有，我都可以。”贺涵淡淡回答，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，移不开半分。
凌玲轻轻应了一声，转身便往厨房走去，准备开始料理刚刚买回来的新鲜食材。
客厅里，一下子只剩下贺涵和佳清两个人。
空气安静却不尴尬，反而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。
贺涵慢慢蹲下身，看向眼前的小男孩，声音不自觉放得温和：“你好啊，佳清。”
佳清一点也不认生，也不吵闹，只是仰着小脸，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：“叔叔好。”
声音清亮，态度大方，没有丝毫扭捏，也没有半点娇纵。
贺涵指了指地毯上散落的积木：“要不要一起玩？”
佳清眼睛亮了亮，轻轻点头。他没有急着动手，而是先把散落在外面的积木块轻轻拢到一起，整理得整整齐齐，才拿起一块，稳稳地往上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