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里的不情愿和埋怨几乎要溢出来,反倒是像唐晶给她添了多大麻烦。
她甚至还小声嘟囔了一句:
“怎么偏偏是他啊……”
唐晶握着手机,心口猛地一酸。
她抛下刚站稳的辰星,远赴香港一个月,放下脸面托付自己的男朋友,掏心掏肺替她安排妥当,换来的不是一句感谢,而是满心的埋怨和抵触。
沉默了几秒,唐晶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漫上来,声音轻得发哑。
“子君,我是为了你好。”
电话两头,只剩下沉默。
贺涵刚结束一场长达两小时的高层策略会,回到办公室时,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疲惫。
落地窗外是上海正午刺眼的日光,将整间宽敞整洁的办公室照得透亮,可他心头却没半分舒展,反倒因为手机屏幕上接连弹出的消息,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第一条消息来自唐晶,她人已经飞往香港,去收拾之前没完成的烂摊子,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。
临行前千叮万嘱,让他务必照拂一下刚入职场的罗子君。唐晶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又藏着几分对朋友的执拗:“子君从来没工作过,什么都不懂,你多帮她盯着点。”
贺涵看着那行字,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,没有立刻回复。
他不是不愿意帮唐晶的忙,只是一想到罗子君那个人,心底便先升起一层淡淡的抵触。
唐晶重情,把朋友的事当成自己的事,可罗子君是否领情,是否懂得珍惜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正思忖间,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,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正是他刚刚想到的罗子君。
贺涵沉默了两秒,还是按下了接听键,声音保持着一贯的低沉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: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罗子君娇娇软软、带着明显无措的声音,细声细气,带着几分习惯性的依赖,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,却挠得人心头不甚舒服。
“贺涵,我……我这边工作出问题了,那个数据表格我怎么都对不上,他们现在还在催我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你能不能帮我看看……”
贺涵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原本还算平和的语气,瞬间重了几分。
“我之前让人发给你的基础学习资料,里面步骤写得非常清楚,你自己对着学就行。”
他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,“那些都是最基础的办公操作,不需要别人手把手教。”
“可是我看不懂嘛……”罗子君立刻委屈地嘟囔起来,声音更软了几分,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意味,“我从来没做过这些东西,现在突然让我做这个,我真的不会啊。你能不能帮我一下?就帮我看一眼也行。”
那嗲里嗲气的腔调,那理所当然的求助,那半点不肯自己钻研的惰性,像一根细小的针,轻轻扎在贺涵的耐心边缘。
他不是没见过职场新人,也不是没有耐心指点下属,可罗子君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气与依赖,实在让他难以产生半分好感。
唐晶在香港日夜奔波,放下身段托付他照顾,是希望罗子君能够独立成长,能够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,而不是让她继续做一个只会伸手求助、遇事只会慌乱的菟丝花。
更让他觉得无奈的是,唐晶一片真心,罗子君却半点不领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