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尽细致地打量了一个多时辰后,那道灰白色的庞大身影沿着雾气边缘,缓缓向着西南方向踏空离开,未曾再向界桩靠近半步。
女帝伫立在远处的一棵老枯树下,静静看着对方离去。
她未曾张扬声势,也未曾发出警讯惊扰底层的年轻散修,只是暗中将那人站立过的地形高点与视线轨迹记在了脑海里。
她飞身折返回塔门前,对着靠在门框上的叶楠低声开腔:“对方的仙帝出面了。站在西南断崖上看了整整一个时辰,把咱们营地的巡逻底细看了个透。看这架势,是在摸咱们的布防虚实。”
叶楠坐在门槛内侧,将一块干硬的兽肉撕成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,神色平静如常:“登高远眺,说明它不敢亲自踏过界桩线。越是这般打量,越说明它心里没底。”
女帝微微挑眉:“需要派人把西南断崖那边的地形给毁掉吗?省得它下次再来占着地利。”
叶楠咽下兽肉,拍掉手掌上的碎屑:“不必动。它想看,就让它看个够。地貌改了,它还会去找别的高点,留着那里,咱们至少知道它的眼睛在盯哪里。”
翌日清晨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叶楠独自一人离开了塔门,沿着干河床的北岸缓缓向西走了一程。
他一路来到了女帝昨日所说的那处西南断崖高点附近。
叶楠在一块巨大的风化碎石旁停下了脚步。
他双手负在身后,微微抬眼扫视着周围错综复杂的丘陵地形,随后又站在断崖边缘,顺着昨日异域仙帝的视线方向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太上盟的大后方。
风吹过他的衣角,发出猎猎响声。
叶楠伫立了半刻钟的工夫,在心里默默盘算完毕,随后干脆利落地转过身,沿着原路折返回到了太上哨塔下方。
他既未曾调整界桩的位置,也未曾下令向西南方向加派半个巡逻人手。
林修贤有些拿不准主意,凑上前低声询问道:“盟主,西南那边真的不用布置几道预警符阵?万一异域从那里突袭……”
叶楠坐在门槛上,伸手按了按冰冷的地面,断然打断道:“符阵摆得越多,反而越显露咱们底气不足。它昨日站在这里不敢动,今日便同样不敢动。专心管好你们自己的兵刃即可。”
林修贤抱拳低头: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里,异域的仙帝级强者果然未曾再露过一次面。
界桩外侧的缓冲地带里,年轻修士之间的较量仍在如火如荼地持续着。
但双方似乎都恪守着某种微妙的默契,再也没有出现过修为层级悬殊、以大欺小的残酷遭遇。
这一天傍晚,夕阳如血,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惨红。
又一场剧烈的交手在旧阵基残迹附近轰然爆发。
交手的一方,是住在干河床南岸的一名年轻后生,名叫赵锐。
他手握双刀,出刀速度极快,周身环绕着凌厉的庚金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