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天道的变故总是在最平淡的时刻骤然降临。
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平淡午后。
暖阳斜照在干涸的河床上,荒风吹过,卷起几阵细沙。
半空中那道悬挂了月余的光洁弧线,毫无征兆地从最正中的核心位置裂开了一道口子!
整个裂开的过程诡异到了极点——没有崩天裂地的惊天轰鸣,亦没有地动山摇的剧烈震动。
原本光洁平整的弧面,就这么突兀地凭空多出了一道垂直贯穿的冰冷裂缝!
裂缝的边缘极其流畅光滑,断面处甚至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坠落的碎屑尘埃。
那道裂缝仅仅持续展露了三四息的工夫,便自行严丝合缝地重新合拢在了一起。
那一开一合间,倒像是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,从内部缓缓打开了一扇冰冷的窄门,随后又悄然关上。
裂缝彻底合拢之后,在光洁的弧面上留下了一道极其浅淡的垂直细线。
唯有当骄阳的光芒从特定的角度斜斜照射过来时,方能依稀看清那条在灰白色表面留下的诡异痕迹。
站在坡上的赵锐恰好目睹了这一幕,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手中的双刀几乎脱手坠落。
他在心里惊恐地思量:“刚才那裂纹里面……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往外看!”
当天夜里,万籁俱寂。
狂风卷过荒原,带来了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沉闷撞击声!
轰!轰!轰!
那绝非漫长持续的暴烈轰鸣,倒像是某种重达万钧的无匹重物,从九天之上落地砸在硬质地表时发出的闷响。
每一次撞击之间,皆隔着惊人一致的均匀间隔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扩散传播开来,无论是在简陋棚架内侧打坐的散修,还是守在太上哨塔塔基附近的强者,皆听得一清二楚。
围坐在火堆旁烤火的散修们纷纷动作一顿,有人抬起头看向黑夜深处,有人则握紧了身旁的兵刃,口中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帝尊伫立在塔基阴影里,按着腰间沉重的刀柄,身形纹丝不动,未曾离开塔基半步。
女帝则从棚架的阴影里缓缓站起身来。
她莲步轻移,一路来到了界桩线的边缘停下脚步,修长的双眸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未曾越过界线半寸。
轰……轰……
那沉闷的撞击声持续轰响了一刻钟的工夫,随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下去。
最后落下的几道响声,明显比起最初的轰鸣要轻微了许多,落点似乎正在向着更遥远的方向快速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