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未曾弯腰,亦未曾伸手去触碰死气层表面的异样波纹。
浓重的雾气内部没有传来任何暴烈的动静,周围的呼啸狂风也未曾产生偏转变局。
站立片刻后,叶楠转身沿着界桩线折返。
刚走了没几步,他在刻字石板旁停下脚步,伸手将原先插在石板边缘的细木棍顺手拔了出来。
随后,他从袖里取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木桩,猛地发力,咔嚓一声重新深深扎回了原位。
做完这一切,叶楠拍掉掌心沾上的泥土,回到了哨塔。
帝尊立在塔基阴影里,沙哑着开腔:“换粗木桩,是嫌旧标记太轻,镇不住地下的死气?”
叶楠靠在石头门框上,淡淡地开腔:“细木棍容易被风吹倒,换根粗的,省得后生们路过时总觉得心里没底。”
随后的几天里,太上盟年轻一辈的修士们,陆陆续续暗中调整了各自巡逻与操演的行动路线。
虽然无人公开说明调整路线的具体因由,但大家皆极其默契地选择绕开石板与落地片段之间那条笔直的连线。
一次黄昏交接时,一个新加入的年轻散修在经过那道沟槽边缘时,脚下没留神,啪嗒一声踩中了沟槽的边缘,硬生生把边缘处的几块碎石给踩得松动脱落了下去。
后生吓得脸色发白,赶忙停下脚步。
他半蹲下身子,细致地把那几块踩松的碎石原封不动地拨回了原位,用手掌拍平,确认没有留下破绽后,方才长舒一口气,一路小跑着折返回了塔基方向。
走在后头督导的张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却没有出声呵斥,只是在后头默默摇了摇头。
回到营地后,张铁走到陈符身旁,低声道:“这帮后生,现在走路跟踩蛋壳似的,生怕把地底下的怪物给踩醒了。”
陈符擦拭着长枪,头也不抬:“小心无大错。那条线看着太平,底下可是悬着两方的死规矩,换作是你,你也不敢乱踩。”
又过了几天,石板附近那道沟槽的宽度,再次产生了新的异样变故。
沟槽最宽的地方,比起最初整整扩大了一个手掌的宽度,而最狭窄的地方则基本维持着原状,整条沟槽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葫芦形状。
有巡夜的散修在深夜路过时,借着月光惊奇地发现,沟槽的内壁上面竟附着一层薄薄的湿润水汽。
像是某种深埋地底的湿润存在,正在沿着沟槽缓慢向上渗透。
然而天亮之后,水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沟槽内壁重新恢复了干爽,唯有贴近最底部的位置,留下一圈浅浅的暗沉印痕。
午时过后,烈日当空。
叶楠再次沿着干河床走了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