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域的部队全天未曾现身,死雾边缘依然死寂地停留在原地。
剑一带着队伍沿着石岭北坡缓慢巡视了一圈,确认前方区域已无更多探查价值后,在岭脊北侧果断下达了返程的口令。
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向南折返。
因地形早已摸透,返程的速度比起去时明显加快了不少。
沿途经过的洼地与碎石坡维持着原样,唯有众人来时留下的脚印与压痕尚未来得及被荒风彻底抹平。
午后时分,队伍重新穿过了干河床,在低洼地边缘进行了短暂的整队休整。
太阳落山前夕,太上哨塔庞大古朴的轮廓终于重新映入了众人的眼帘。
木质界桩依然深深扎根在原处,棚架旁边的火堆早已升起了滚滚烟气。
袅袅烟气在低空处飘散开来,被呼啸的晚风拉成一条细线,沿着干河床的方向缓慢移动。
叶楠依然安静地盘腿坐在塔门内侧。
大门敞开着,能清晰看到他坐在门槛内的侧影,宽大的衣摆平铺在冰冷的地面上面。
当这百余人的队伍陆续跨越界桩防线时,叶楠未曾起身相迎,亦未曾开腔说话,只是平稳地坐在彼处。
队伍归来后各自散开,后生们熟练地回到各自的棚架下与火堆旁休整。
剑一解下背上的本命剑胎,径直走到塔门前。
他在门槛外侧站定,侧过身子面向塔内,开腔汇报:“此行向西北方向推进了一段距离,沿途与异域接触较量了两次,均未发生高烈度的死斗。”
叶楠未曾询问战斗的损伤细节,沉寂了片刻后,方才平淡地吐出五个字:“沉积层退了吗?”
剑一立在门外,沉声回应:“退了大约一里,比起此前薄了许多。”
叶楠听完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他依然没有起身,双手插在袖子里盘坐在门槛内侧。
火堆跃动的红光从侧面斜射过来,洒落在他青袍的衣摆边缘,像是凝结了一层从旧铁器表面剥落下来的暗沉锈粉。
干河床的水声在清冷的夜风中持续回响,流速不急不缓,如同这片荒古大地漫长的岁月一般,从未曾改变过节奏。
远方死雾边缘的庞大轮廓,在沉沉暮色中终于彻底与地平线融为了一体。
剑一在门槛外侧又静静伫立了一会儿。
随后,他转过身子,迈着平稳的步伐朝着远处燃烧的火堆与棚架走去。
他走得极稳,穿过草帘边缘时速度未曾产生半点停顿。
跃动的火光在他身后拉长出一道修长挺拔的侧影。
彼道影子在严密的界桩线上停留了片刻,随后随着他渐行渐远而缓缓偏移,最终沿着干河床的方向向着下方延伸开来,像是被无形的荒风吹拂着,向着更远的黑暗深处扎实迈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