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一条长达数万里的漫长行军路线上,它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大规模拦截。
长生仙族部署在西荒西部边界的九处最新防线据点,大半在三天前就已经接到了主家太上长老的撤离法旨。
此刻,当滚滚的雾气漫过这些依山而建的坚固据点时,里面的亭台楼阁早已空无一人。
原本用来沟通祖地与前线的最核心传送阵基,已经被人用秘法强行拔除了灵石源泉。
平日里散发着耀眼金光的防御符文在这一刻彻底暗淡了下去,再也没有亮起过任何新的法术光芒。
天阙道统布置在更靠北一带的巡逻据点,撤离得甚至比长生仙族还要彻底。
高耸的黑色哨塔在寒风中孤零零地矗立着,值守的人员早已在两日前便收拾好了行囊,顺着安全通道退回了宗门腹地。
在天阙内门执事殿的库房里,那些堆积如山的例行记录文书,数量比之前少了大半。
原先每隔两个时辰便会送达一次的战况玉简,到得如今,每天只有寥寥数枚送达。
里面的内容也变得极其敷衍,除了干巴巴的行进坐标以及用来记录天色变化的记号之外,再也没有附带任何关于异域魔物具体战力、神魂波动的详细观测描述。
“师兄,今日的文牒还是只写坐标吗?万一长老怪罪下来……”
天阙内门的一处偏殿内,负责整理文书的年轻弟子看着手里空白的玉简,有些局促地开口问道。
正在喝茶的执事头也不抬,冷冷地回了一句:
“长老们现在整天在祖地大殿里跟长生仙族的人扯皮,哪有心思看你这劳什子观测记录。坐标没写错就行,剩下的事情,少打听,能活命才是真的。”
在这片几乎不设防的大地上,异域的行军速度也并未因为沿途防线的稀疏与空虚而有丝毫的加快。
它们保持着此前那种不急不缓的缓慢节奏。
偏西的路线极为漫长,沿途的地形干燥异常,地表上的植被也在干涸的地脉影响下变得极为稀薄。
翻滚的灰白色雾气在庞大的大军身后缓慢地铺展开来,如同一层厚厚的寿衣,将大片大片的荒山彻底覆盖。
然而,这些雾气在经过那些已经彻底熄灭的长生仙族阵基时,却表现得极为规矩,没有越过那些失效的石刻符文半步。
在半路的一处乱石滩前,一名背着两件破旧法宝、正急于返回自家宗门的散修,在越过一处高耸的土坡时,远远地朝着那条已经蔓延到地平线尽头的灰白色队伍看了一眼。
滚滚迷雾中,巨大无比的半透明黑影依旧在缓慢地向前挪动着,脚步沉重,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
“没停,方向也没变。长生仙族这回怕是要把底裤都给输光了。”
散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嘴里有些失魂地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他歇息完毕后,没有多做一刻的停留,将腰间的飞行法器催动到极致,化作一道暗淡的遁光,顺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关于异域大军已经彻底转向、避开荒域而专打圣地的事情,他并没有打算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往别处传扬。
如今的中州,人人自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