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修士冷笑,抬手指了指正北方向:“横亘三万里。”
“三万里?”帝尊怒极反笑,笑声在干热的晨风里震得城砖簌簌发抖,
“三万里开外撒的一泡尿,也能圈住这天大的荒原?那白石城的城主,管得未免有些太宽了些。”
瘦高修士将眯起的眼眸重新合拢,阴恻恻道:
“仙界边缘,可没有那些大洲的劳什子仙律官府,更没甚规矩可言。谁的道行深,谁的拳头硬,谁便是这天。”
“铛!”
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陡然炸响。
帝尊腰间的战刀生生被拔出一寸,雪白的刀光借着晨光在虚空中狠狠闪了一遭,那股子准仙帝巅峰的恐怖压迫,化作实质般的罡风直扑城下。
“那你看老子的拳头,够不够大?”
帝尊的声音如同滚雷。
那瘦高修士原本还要拿捏姿态,可当那缕刀光照到眼皮上的刹那,他浑身寒毛根根倒竖,那是一种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——若再敢多说半个字,城头上那头凶兽绝对会一刀劈下来。
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大步,身后的两名仙王巅峰修士更是面色惨白,手心满是冷汗,险些连体内的仙灵力都有些运转不灵。
三人死死盯着那露出一寸的雪白刀刃,又惊疑不定地扫了一眼城墙上那些散发着紫金光华的庞大道纹,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“我等……只是代为传话。并非来此寻衅滋事。”瘦高修士咬了咬牙,自牙缝里挤出一句场面话,可那微微颤抖的小腿却将他卖得干净。
帝尊冷哼一声,将战刀狠狠按回鞘中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:“话既然放完了,还不给老子滚?”
瘦高修士哪里还敢跌份,连半句狠话都未曾留下,转身便走。
他的步伐迈得极大,甚至有些凌乱,一头扎进了那片银白色的灌木丛中。
身后的两名仙王更是如蒙大赦,紧随其后。
三条灰白色的身影在灌木的摇曳中显得有些狼狈,不消片刻便化作了晨雾中的三个黑点,彻底消失在荒原尽头。
帝尊死死盯着那方草木,按在刀柄上的五指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指节泛白。
“这些本地的坐地虎,皮痒得紧。”
一阵干咳声在身侧响起,冥尊拄着星辰木杖慢吞吞地挪了过来。
那枯枝般的木杖点在刚硬的城砖上,嗒、嗒、嗒,一声接一声,在这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次是来探底的,下次再来的,可就不是这几条杂鱼了。”冥尊浑浊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沙尘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帝尊斜了他一眼,啐了一口唾沫:“来就来。老子正嫌这下界的破刀在仙界边缘有些不利索,正缺几个仙王的脑袋来祭刀。”
冥尊干枯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摩挲,缓缓摇头:
“仙王好杀,其后的仙帝却是不好对付。多长个心眼,去催催西边那丫头,多打几把趁手的兵刃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