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他“上方”那片被压平的视角边缘,枕头折痕的块面旁边,正趴粘着一团小小的黑泥。
“等等……你怎么也跟过来了?”
许嘉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然而,这句话出口的瞬间,他就察觉到了不对。
没有声音,也没有喉咙的震颤。这句话仅仅停留在了他的脑海深处。
“张嘴”这个本能动作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,他甚至找不到能够传达生理神经指令的“下巴”和“舌头”。
怎么回事?
许嘉年惊恐地扭动视角。
他注意到,自己目前贴着的这面墙靠前一点的位置是卫生间。
正对着铁门的方向,隐隐悬挂着一面泛着冷光的镜子。
他想要“起身”,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。
在当前这个没有任何厚度可言的视觉世界里,“站立”是一个彻底失去凭依、根本不被物理法则允许存在的动作!
他只能像是一张贴在墙皮上的贴纸一样,顺着墙壁与地面的交界缝隙,艰难而古怪地向着卫生间门口缓缓“滑动”。
在这个过程中,他感觉自己的四肢体态似乎依然维持着人类的轮廓,但那不过是印在平面上的一道剪影罢了。
一厘米,两厘米……
景象在平面上滑过。
他终于顺着墙角移动到了卫生间的铁门前,顺着那面镜子的边缘一点点抬起了视线——
镜面映射出了他现在的模样。
下一秒——
“砰!!”
他炸了。
……
“咕?”
趴在床上的小黑泥吓了一大跳,猛地回过神来,从硬邦邦的床沿上一跃而下。
它有些疑惑地四处转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