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平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无比沉重:“小同志,你可能不清楚现在的文坛风向。”
“你这本书,把矛头直接对准了那些下连队‘镀金’的高干子弟!你把烈士的牺牲和那张带血的欠条写得那么刺眼!你这是在扯有些人的遮羞布啊!”
“这种风格,太大胆了!太敏感了!这要是发出去,一炮打响是肯定的,但要是上面有人觉得刺眼,追究下来,这责任,谁担得起?”
张平是个懂行的编辑,他看出了这篇小说的伟大,但也敏锐地嗅到了这背后巨大的政治风险。
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。
张平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双手用力地搓着脸,显然在纠结。
旁边的老陆不干了。
陆德明是个搞技术的直肠子,脾气本来就火爆,这会看着老张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,直接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。
“啪!”
“老张!你特么还有没有点文人的骨气了!”
陆德明指着张平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行不行你倒是说句痛快话!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!好文章就在这摆着,你怕这怕那的,你办的叫什么杂志?!”
“你要是不敢发,行!手稿留下,门在那边!我明天就去找《收获》的编辑!我就不信这全天下没有有种的文人!”
这一番痛骂,直接戳中了张平的肺管子。
“你放屁!”
张平猛地一拍大腿,“霍”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直接爆了粗口。
“妈的!老子拼了!”
“老子干了半辈子的编辑,要是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稿子从我手里溜走,去成全了那边的那帮家伙,我这辈子睡觉都得扇自己巴掌!”
张平转过头,死死盯着易天。
“收了!这篇稿子我做主,直接上我们《十月》创刊号的头条!谁敢拦我,我跟谁急!”
“小同志!你的才华配得上最好的待遇!这稿费,我回编辑部就给你申请最高规格!千字十块钱!”
张平紧接着又说道:“不用等全本写完!你写完一卷,我立刻让财务给你结一卷的钱!绝不拖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