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有战士在巡逻时踩中诡雷,每天都有特工在暗处放冷枪。
这种看不见尽头的消耗战,比真刀真枪的正面硬刚更折磨人的神经。
“是啊,总比天天被人摸进国门里恶心人强。”林夏楠说。
陆铮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夜:“等把这帮人赶出去,边境能安生几年了。”
林夏楠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。
山风顺着峡谷的风道猛烈地倒灌进来,卷着雨林里特有的腐叶腥气和湿冷潮气,狠狠地拍打在木板墙上,吹动了林夏楠额前的碎发,也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剧烈摇晃,在墙壁上投下斑驳凌乱的光影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片黑沉沉的雨林,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都无法真正归于平静。
那不是一场战役就能彻底解决的恩怨,这是一场长达十年的血肉磨盘。
会有更多的连队开拔过来,会有更多的年轻生命留在这里,连绵不绝的轮战,会让这片土地长久地浸泡在硝烟和血水里。
“安生不了。”林夏楠轻声开口,“边防战士的日子,从来都是守一天算一天。”
这不单单是安慰,这是用无数烈士鲜血写就的残酷真理。
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一劳永逸的和平。
只要对面的贪婪没有彻底熄灭,战争的阴云就不会真正散去。
林夏楠直视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雨林,无论如何,现在她站在这里,和身边这个男人一起,守着身后的万家灯火。
她拉住了陆铮的手,目光越发冷硬:“但只要咱们在,他们就别想踏进来一步。”
陆铮握紧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导过来。
“没错。”陆铮低声应了一句。
狭小的隔间里,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。
两人谁也没再说话,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,这片刻的宁静,在硝烟味渐浓的防空洞里显得无比奢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