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人影已经走到半山腰了。
“一年前,他到侦察营找过我。问过我话。”
陈浩的侧脸肌肉绷了一下。
“问什么话?”
“调查方琪父亲的事。”
陈浩慢慢转过头来。
林夏楠对上他的目光,没有回避。
陈浩沉默了几秒。
他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,抱在胸前,下巴微微扬起,视线重新落回山坡上那些远去的人影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个人,你离他远一点。”
林夏楠看着他。
“他前几年搞过学习班,整倒过不少人,有些人进去就没出来过。”
风从山脊上灌过来。帆布被吹得鼓起一个包,又瘪下去。
“在他手上查过的人,没几个全身而退的。满打满算,算是安全落地的,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方成旅。”
林夏楠把名字接了出来。
陈浩看她一眼,点了下头。
“方叔叔现在在党史研究办,做顾问,闲职,但是级别和待遇都没动,也不会动了。”
陈浩顿了顿,继续说:“所以你以为他乐意吗?方瑶拿了一等功,上面给了台阶,他想查也查不下去了。但他心里不痛快。这种人,吃了亏不会忘。查不了方家的人,就盯着和方家沾边的人。”
林夏楠的胸口闷闷的。
她想起了一年前那个小会议室。
齐朝生坐在对面,翻着材料,语气像聊家常一样问她:你和方琪同志关系不错吧?
最后那个问题,现在回头看,果然不是随口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