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的土硬,不是那种一锹下去就能翻的软土。
黑松岭的地面带着石头渣子,工兵锹碰上去,震得虎口发麻。
白天她看见几个战士在挖洞,手掌上全是血泡,有的已经破了,皮翻着,露出粉红色的嫩肉。
卫生员们从下午忙到天黑,全在处理这些。
碘酒棉球一个接一个地用,纱布剪成小条,一只手一只手地缠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迷迷糊糊刚要睡着——
轰。
第一声炮响从远处砸过来,地面跟着震了一下。
头顶的碎土簌簌往下落,有几粒掉进了她的领口里。
林夏楠猛地睁开眼。
紧接着,第二声,第三声。
连续的炮击声像密集的闷雷,从西北方向滚过来,一波接一波。
是蓝军的模拟炮击。
她的心跳瞬间提速,身体本能地往洞里缩了缩。
理智告诉她这是演习,但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。
大家都醒了,没人说话,都在等待炮击结束。
蓝军那边炮声刚停下没多久,红军开始反击。
炮兵团一营的阵地就在西侧沟谷,105毫米榴弹炮的响声和蓝军那边的完全不同。
更沉,更闷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猛锤。
两边就这么对轰了一夜。
炮击不是连续的。
打一阵,停一阵,再打。
停的时候更折磨人。
因为不知道下一轮什么时候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