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量液体灌进深可见骨的创口,出来的全是清亮的红色血水,没有发黑的组织,没有灰黄色的脓液。
她检查了每一道肌肉缝隙。
红润,有弹性,出血正常。
病灶彻底清除了。
“填塞纱布,不缝合。”林夏楠开口,声音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沙哑。
她后退一步,脱下手套,扔进搪瓷盆。
伤员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在了木板床上。
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灰白色的贴身针织衫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胸腔依然在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。
林夏楠走到旁边的桌子前,重新洗手。
水盆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,但她毫无知觉,一遍遍搓洗着手指和指甲缝。
身后传来极轻的响动。
伤员转动了一下脖子。
他眼皮沉重,勉强睁开一条缝,视线穿过昏暗的光晕,落在林夏楠的背影上。
“腿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发音含混,说的是俄语。
林夏楠拿毛巾擦手的动作停住。
她转过身,走到木板床边。
伤员死死盯着她,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,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词。
“我的腿。”他的眼里全是惊惶和试探,“以后还能走路吗?”
林夏楠垂下眼帘,看着他。
复杂的医学术语她用俄语说不出来,但在这种情况下,她不需要说长篇大论。
她在脑子里搜刮出几个最简单的词汇。
“骨头保住了。好好恢复,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