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前前后后,每一道门前,每一扇窗户下,都有哨兵把守。
外间的木桌旁,兵团带队干部和732的年轻军医正靠着椅子打盹。
听见动静,年轻军医猛地睁开眼。
林夏楠对他点了一下头,走到门口的生石灰带前,踩过去,掀开厚重的棉帘子。
里间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醋酸味,混合着血腥和来苏水的味道。
伍小英坐在木板床边的一只弹药箱上,手里拿着一块毛巾,正盯着煤油灯的火苗发呆。
听见脚步声,她转过头,见是林夏楠,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伍小英压低声音,“不是让你休息吗?”
“你熬了一天了,去眯一会儿。”林夏楠走到床尾,目光落在伤员的左腿上,“我来盯着。”
伍小英没推脱。
她确实累得够呛,脖子僵硬地扭了两下,发出咔吧两声轻响。
“体温三十八度一。”伍小英指了指桌上的温度计,“渗液颜色变淡了,没有再发黑的迹象。十五分钟前刚喂了点温水,没吐。”
汇报得清晰准确,没有一句废话。
林夏楠戴上手套,仔细观察创口周围的皮肤。
肿胀没有继续向上蔓延,皮下的捻发感也没有加重。
青霉素和敞开引流起效了。
第一道鬼门关算勉强跨了过去。
那个苏联士兵睁开眼,看了一眼林夏楠,又把眼睛闭上了。
伍小英坐在墙角的弹药箱上,没有马上去休息。
她的目光一直停在林夏楠的侧脸上。
伍小英说:“我刚才都听见了,你们在外面说的。”
林夏楠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她将一块新的消毒纱布垫在创口下方,换下被血水浸透的旧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