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淡黄色痕迹。
“我刚才,只是想到了老三。”林夏楠的声音很轻。
“政委说,日内瓦公约规定了不能虐待俘虏。”林夏楠抬起眼帘,眼底有水光在闪烁,但硬生生忍住了,“老三他们,当年要是投降,是不是也能活下来。”
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浓重。
隔着两年的光阴,那个零下三十度的冰原,那些残缺不全的遗体,程三喜倒在地上的样子,全都清晰地浮现在两人眼前。
陆铮伸出手,指腹轻轻蹭过林夏楠的眼角。
“是啊。”陆铮停顿了两秒。
“可是他们没有投降。”陆铮说。
林夏楠的眼眶终于红了。
她扯了一下嘴角,露出一个释然的笑。
是啊。
他们没有投降。
中国军人没有投降。
这就是他们和那个躺在外面的苏联士兵最大的区别。
那个士兵为了几百块钱的山货和一条命可以屈膝,但程三喜他们,为了身后的国家和土地,连命都可以不要。
“你去吧。”林夏楠反握住陆铮的手,用力捏了一下,“政委还在等你商量正事,这里不能耽误。”
陆铮点头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到门口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林夏楠安静地坐了一会儿,喝了点热水。
身上的寒意已经完全退去,理智像结冰的湖面,重新覆盖了所有的情绪。
她站起身,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短走廊里静悄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