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卫民不是那种下药的人。
但如果那壶水是山沟里直接灌的呢?
前两天,两个战士因为喝了未经处理的山沟水,拉肚子拉得脸色青白。
老杜为此发了火,团里专门下了通知重申净水片使用规范。
野外未经处理的水源含各种细菌。
身体好的扛一扛可能没事,但若本身肠胃不太行,加上又冷又累、抵抗力低,一口下去,几个小时就能发作。
宋卫民在边防待了这么多年。
什么水能喝,什么水不能喝,他比谁都清楚。
递一壶没投净水片的山沟水给齐朝生喝。
不犯法,不违规,顶多算一个疏忽。
谁能证明他是故意的呢?
林夏楠低下头,嘴角压了又压,最后没压住,偏过头,无声地笑了。
张红馨凑过来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,老一辈政工干部的水平,确实比我们高。”
……
第二天,天亮得很早。
凌晨五点,号声响了三遍。
整个黑松岭阵地像被按了一个开关,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。
帐篷拆,篷绳收,帐篷杆拔出来一根根捆扎好。
伪装网从松树上扯下来,抖掉上面的松针和碎土,叠成方块。
弹药箱一个摞一个搬上卡车。
交通壕里的战士把昨晚没来得及清理的弹壳全扫干净,铁锹把猫耳洞口封上,浮土推平。
工事圆木码好,绳子捆了三道,扛的扛,抬的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