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冒昧给您写这封信,并非为了我自己。我知道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,更知道军人的荣誉高于生命……”
陆铮的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,视线落在那一行行字上,呼吸渐渐变得粗重。
“……陆铮同志不仅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,更是军魂的传承者。英雄不问出处,更不该被父辈的阴影所笼罩。如果因为莫须有的牵连,就折断一只搏击长空的鹰,那不仅仅是个人的悲剧,更是部队战斗力的损失。”
“我知道,以陆铮同志的性格,为了不连累组织,大概率会选择牺牲自己,主动申请转业。这不仅是他的高风亮节,更是他的无奈之举。”
“但我恳请首长,恳请组织,给他一点时间,也给真相一点时间。乌云终将散去,历史会给忠诚者最公正的答案。在此之前,请务必保留他的军籍。只要还穿着这身军装,他的魂就在。”
“凛冬散尽,星河长明。请您相信,陆铮同志这把利剑,终有出鞘之日,必将护我国土,扬我军威。”
“此致,敬礼。”
“林夏楠敬上。”
陆铮反复看了三遍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。
三个月前。
她刚刚到了新兵连。
在他以为自己是在单方面庇护她的时候,她却已经提笔写下了这封可能会毁了她前程的“保举信”。
“啪。”
一滴水渍砸在信纸上,晕开了“星河”二字。
陆铮猛地闭上眼,仰起头,将眼底那股汹涌的情绪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赵政委一直静静地观察着他。
看到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这般失态,赵政委心里也不是滋味,但他面上依旧沉稳,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。
“看完了?”赵政委敲了敲桌子,“有什么感想?”
陆铮没说话,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按照原样折好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陆铮啊陆铮。”赵政委叹了口气,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,在桌面上顿了顿,“你看看人家这觉悟,再看看你!一个小姑娘,尚且知道‘凛冬散尽,星河长明’,尚且相信乌云遮不住太阳。你呢?你个大老爷们,倒是先怂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