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车重新启动,在坑洼的路上颠簸着前进。
林夏楠抓紧了门边的把手,转头看向窗外。
那些熟悉的田野、树林、村庄正在飞速地向后倒退,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模糊的一片。
她真的离开了。
离开了那个如同沼泽地狱一样的地方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畅快涌上心头,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但她忍住了。
“丫头,一个人去县城,你家里人就放心?”司机一边开车,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。
“我爹娘……走得早。”林夏楠的声音很轻,“家里就我一个了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问。
这个年代,无父无母的孩子不少见。
他叹了口气,从仪表盘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子,拧开,递给她:“喝口水吧。”
缸子里是凉白开,带着一股铁锈味,但林夏楠渴极了,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了半缸。
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驱散了不少暑气。
“谢谢大哥,还不知道大哥您怎么称呼?”
“我姓王。”司机大哥言简意赅。
接下来的路程,车厢里陷入了沉默。
司机专心开车,林夏楠则靠在车窗边,看着外面陌生的景物,脑子里飞速地规划着到了县城之后的每一步。
她不能直接去军区。
从县城到省城还有很长一段路。
她需要先找个地方落脚,然后想办法搞到去省城的车票。
还要把手上的粮票换成全国粮票,不然到了省城都没法用。
卡车颠簸了近两个小时,终于在县城汽车站附近停了下来。
“丫头,到了。”司机把车停在路边,“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,前面不让大车进了。”
“太谢谢您了,王大哥!”林夏楠真心实意地道谢,推开车门就要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