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名哥哥,你必然身份不凡。莫棠把你留在这里,既不送回去,也不好好治伤,谁知道她在谋划什么。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低了几分,“你若有什么办法联系家里,我可以替你去送信。”
无名坐在桌对面,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截缠得整齐的旧布条,他没有立刻接话。
日光落在他垂下的眼睫上,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淡的暖色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孙思莞手里的汤匙停了片刻,又重新搅动起来:
“我只是觉得你被这样对待,不太公平。”
她将那碗药汤往他手边推了推,没有再多说,只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。
无名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那碗药汤,只是过了一会儿才伸手将那碗药端起来,喝了一口,又放回桌面上。
动作很轻。
雪莲续命草确实有用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断续的、碎裂的记忆正在慢慢归位。
像是一幅被撕碎后又重新摊开晾干的绢帛,边角虽然还卷着,但已经能看清底下的纹路了。
那些时常在夜里反复的钝痛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——
陌生的廊柱、日光下的砂石地面、有人叫他的声音。
他听见了那个名字,迦楼罗。
他将那三个字在舌尖上轻轻过了一遍。
他是云中人。
他想起了一些轮廓——
庭院、马匹、王庭里端坐的身影、有人在他面前摊开舆图时手指落下的位置。
那些画面不够连贯,但已经足够让他拼出自己大致的位置。
“无名哥哥,药还是趁热喝比较好。”
孙思莞见他不知在想什么,端起药碗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