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山雾还没散尽。
尉迟兰泽坐在窗边,一夜没有合眼。
门被叩响时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门缝里漏进来的那线晨光上。
门外传来天蛊门弟子的声音:
“影主难得有空,就半个时辰,让在下带您去见她。”
尉迟兰泽没有立刻应答。
他将手从桌沿上收回来,站起身,将衣袍理了理。
拉开房门,门外站着一个穿绿袍的弟子,面色平静。
尉迟兰泽跨过门槛:“走吧。”
绿袍弟子转过身,沿着青石板路朝主殿方向走去。
晨光从山道两侧的树梢间漏下来,在石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天蛊门弟子走在前面,步伐不快不慢,例行领路。
尉迟兰泽跟在他身后,隔着几步远,衣摆扫过石阶边缘的尘土。
在经过柴房时他偏过头,目光很随意地扫了一下,又收回来。
柴房门开着,里面站着几个没穿天蛊门弟子服的年轻人,正把一个人按在墙边,捆住手腕。
尉迟兰泽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了一瞬。
那身衣服他认得。
他昨夜派出去处理把柄的人……
现在成把柄了。
他没停步,只是多看了片刻,又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走。
池焚川倚在柴房外的廊柱上,手里攥着一根草茎,在指间转了一圈,忽然对着尉迟兰泽的背影开口:
“这位兄台,你也是来找影主的?那你得早点,不然排不上队。”
尉迟兰泽脚步没停,像没听见。
池焚川将那根草茎在指间捏断了一截:“不过你要是想看热闹,柴房这边也有。本来抓了三个,加上昨晚的一个,正好凑一桌。”
尉迟兰泽的步子顿了一下。
他侧过头,目光在池焚川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,像是什么都没看见,继续往前走。
池焚川在他走远后,将那根断了的草茎丢在地上,收回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:
“他果然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