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焚川还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从议事堂来到岩洞的。
他只记得自己跨过门槛时脚下一空,眼前暗了一下,再睁眼时,已经站在了那颗夜明珠底下。
岩洞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干净了不少,池壁上的青苔被刮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面,空气里那股潮湿的腥气也淡了一些。
但那颗巨大的蛇头还盘踞在穹顶边缘,竖瞳低垂着,正对着他的方向。
他仰着头,还没来得及把气吸匀,令支支的声音就从头顶某个方向传了下来。
像是从岩壁缝隙里渗出来的,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清晰但不迫近:
“你既然热心肠,后院的花和小蓝就交由你负责了。”
池焚川的脖子僵住了,他缓缓转过来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:
“花和小蓝?”
他的声音比预想中高出了一些,尾音微微发颤。他还想再问一句“怎么负责”,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,那颗原本只是探出半个头的蛇头忽然动了。
蓝鳞巨蟒从穹顶边缘滑下来,鳞片刮过岩壁,发出细长而沉闷的摩擦声。
它的速度不快,但体量带来的压迫感已经足够让人忘记呼吸。
池焚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还没来得及看清它到底要去哪,那蛇头已经绕过他的脚边,停在了他身后那三个黑衣人面前。
他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短促的、闷闷的响动,像是什么东西被吞进了很深的喉咙里。
他转过头时,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,只有蛇头缓缓收回去,鳞片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冷光,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池焚川的嘴张着,目光在蛇头和那三个人原先站着的位置之间来回了两趟,喉咙里挤出一个变了调的音节:
“吞了?”
他转身想跑,脚底在湿滑的岩面上蹭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赵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不紧不慢的:“怎么了?”
池焚川站稳后往后退了两步,手指着蛇头的方向:“吞了!它把人吞了!”
赵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蛇头,又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原本站着的位置,目光在地面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。
“哦,那是那几个人有异动,它才动的。你刚才进来的时候,是不是没注意到那三个人在解绳子?”
池焚川张了张嘴,显然没有注意到。
他转过头,又看了一眼蛇头的方向,声音低了一些:
“那三个人是在解绳子?”
赵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看了他一眼:“以后你负责后院的花和巨蟒,是影主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