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了摸身下硬邦邦的床铺,就只铺了一层薄褥子,底下就是木板。
他挪了一下身子,腰背酸疼,像被人打过一顿。
枕头是荞麦壳的,一睡一个坑,他侧过头,看着窗外那线光。
环抱双臂,眸光转冷。
那张好看又苍白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表情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桌上的烛火烧到底,噗地灭了。
他伸出手,将被子拉上来,盖住胸口。
闭上眼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,不再动了。
另一边。
林行舟的话匣子一打开,就再也合不上了。
他骑在马上,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一摇一晃的。
嘴里的话也随着那个节奏往外冒,一句接一句,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赵阁忍了又忍,后槽牙都要要碎了,却还是在令支支的眼神下,继续附和他:
“林长老辛苦。如今这位,确实不太懂事。”
林行舟得了认同,话更多了。他催马又往前靠了靠,几乎贴着车帘。
“可不是嘛。还有那个令支支,你听说过吧?就是那个在玉京城开雅集的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,像是在说什么秘密,“听说咱们这位话事人,就是她的人。天枢宗,不过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。一个开客栈的,也配指手画脚?”
赵阁额角青筋暴起,喉咙哽了一下。
他又看了令支支一眼,令支支唇角漾着浅淡的笑,又开始闭目养神。
赵阁松开捏着嗓子的手,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制胸腔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。
此时,林行舟还在说。
“听说那个令支支,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,仗着有几分姿色,攀上了几个皇子,在玉京城搅风搅雨。可这里是西北,是万蛊门的地盘……不对,现在叫天蛊门。她手再长,能伸到这儿来?依我看,她也不过是个……”
赵阁掀开车帘。
动作很快,快到林行舟来不及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