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在雪地里跺了一下,那具尸体被她踢朝一边。
她头也没回,继续跑,靴子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的。
鹅黄色的衣裙在风中翻飞,领口的白狐毛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。
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她脚边,有的已经冻硬了,有的还软着,有的被雪盖住了大半,只露出半截手臂或一只脚。
她的脚尖从它们旁边掠过,有时离得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那些冻裂的皮肤上结着的霜花。
令支支站在车辕上,手指垂在身侧,指尖悄然泛着极淡的蓝光。
在雪光的映衬下,几乎看不出来。
那蓝光一闪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缠住了顾年年即将落脚时可能会绊到她的尸体,往旁边一扯。
尸体在雪地上滑了半尺,刚好让出顾年年落脚的位置。
她的靴子踩在那片空出来的雪地上,没有踩到尸体,甚至没有碰到那具尸体的衣角。
她跑过去了,裙摆在雪地上拖过,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白芷看见了。
她又看见了。
那具尸体凭空移开了,不是被风吹的,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过去的。
白芷刚下马车,目光刚好落在那个方向。
那股力量的源头,是令支支垂在身侧的手指。
她看了令支支一眼,令支支没有看她。
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朝她跑来的黄色身影上,嘴角弯着一个弧度。
白芷收回目光,低下头,看着自己靴尖那片被雪水浸湿的鞋面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荒谬之余,又觉得有些合理。
荒谬在,一具尸体,凭空移开了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了一下。
合理在,那是令支支,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。
只是,又只有她看见了。
她叹了口气,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,转眼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