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继续朝养心殿走去。
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。
“六弟,”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“你比本王想的聪明。”
裴昭宁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。
青璃跟在他身后,紫裙在门边一闪,也不见了。
他站了片刻,收回目光,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殿内炭火烧得正旺,将满室华贵的陈设烘得暖意融融。
皇后坐在椅子上,脊背挺得笔直,明黄凤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中微微发亮。
裴今禾站在她对面,发髻散了一半,珠花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间。
眼圈是红的,可她没有哭,就那么站着,手攥着袖口,将那块锦缎揉得皱皱巴巴。
这时,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碗黑乎乎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进寝殿。
王德全连忙将拂尘挂在手臂,双手接过。
下一秒一双戴着护甲的手,又从王德全手中将汤药端走。
“……”,王德全看着皇后,神色一顿,欲言又止。
药是热的,白气从碗口升腾,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她的手很稳,勺沿抵着裴玄稷的下唇,一点一点地倾斜。
可药汁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,滴在明黄色的枕巾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皇后叹息一声。
将药碗搁在旁边的矮几上,拿起帕子擦了擦裴玄稷嘴角的药渍。
然后将帕子叠好,放在枕边。
“五公主昨夜来寝殿,是为什么?”
裴今禾微怔,连忙答道:“来看父皇。”
皇后转过身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看你父皇?五公主来得可真巧。你来了,你父皇就吐血了。”
裴今禾抬起头瞪大眼睛,连连摆手:“我没有害父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