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时间多想,这得快马加鞭赶往玉京。
一切等到了再说。
镜非台坐直身子,用折扇挑开车帘的一角,朝外面看了一眼。
外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雨水像瀑布一样从车檐上泻下来,在他面前织成一道水帘。
这水帘溅得他脸都湿了。
他咳嗽一声,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又将折扇抵在额头上,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雨这么大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大,在嘈杂的雨声里几乎听不见,可探子听见了,他的耳朵一向很好。
“那还不快点进玉京躲雨?”
探子愣了一下,然后叹了口气。
他跟了主子这么多年,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。
他说“快点进玉京躲雨”,意思就是“别废话,赶紧赶路”。
他转过头,对车夫说了一句:“再快些。”
车夫应了一声,一甩缰绳,鞭子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,马嘶鸣一声,跑得更快了。
探子和车夫坐在外面,不约而同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。
跟了这么个主子,下雨不能躲,打雷不能停,只能陪着他在大雨里狂奔。
探子叹了口气,车夫也叹了口气。
然后车夫一甩缰绳,又喊了一声:“驾!”
马车在暴雨中疾驰,朝玉京城的方向,风雨无阻。
裴观雪的身体晃了晃,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,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吐出一口鲜血。
那血溅在他月白色的外袍上,溅在榻边浅色的地毯上,也溅在他自己苍白的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