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贵妃正要开口,忽然看见龙榻上那个人。
裴玄稷靠在软枕上,披着龙袍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是睁开的。
正看着她。
孙贵妃顿时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。
膝盖砸在冰凉的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皇上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您醒了……”
殿外,镜非台贴在门边,耳朵几乎贴着门缝。
他跟着令支支和蛊悬铃进宫。
穿过了好几道宫门,绕过了好几队巡逻的侍卫,到了这里,却看不见那两个人的身影了。
他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倒是被这门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。
“又是你!又是你!”
孙贵妃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尖锐,刺耳,像一根针扎进耳膜。
“你为什么要来这儿?你是不是来看本宫笑话的?你是不是觉得本宫输了,你赢了?”
裴逐萤没有说话。
“本宫就知道……本宫就知道!”孙贵妃的声音拔高了,又落下去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“你就不该回去,你从惑心林回来就不对了……在惑心林死的怎么就不是你啊!我的昭景啊!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你以前听话,本宫说什么你就做什么……都是那个女人,都是那个令支支,她把你教坏了!”
镜非台听见“令支支”三个字,嘴角抽了一下。
孙贵妃跪在地上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将脸上的妆冲出两道白痕。
她看着裴逐萤那身被血浸透的嫁衣,那副从容的、淡定像是在看戏的模样,忽然哭了起来。
那哭声不大,可在这安静的殿内,格外清晰。
“你要是听本宫的话,嫁给周威,他手里那三万精兵就是本宫的。本宫有了那三万精兵,再加上靖远将军的人,早就成了。都是你!都是你坏了本宫的好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