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盏灯,被人把灯芯拨短了些,光还在,可暗了几分。
她没有回答。
站在那里,看着镜非台。
眼睛里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又合拢了,严丝合缝,看不出曾经裂过。
镜非台没有动。
他站在长廊里,灯笼的光已经灭了。
只剩廊柱上那层薄雪反着月光,将整条长廊照得发白。
令支支的背影已经走远了,在白茫茫的雪地里,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。
越化越淡,越淡越远,最后融进夜色里,再也看不见。
她说“阿萝迦会回来的。很快,很快她就能回来。”
说这话时,她没有回头,声音不算大,语气也很平淡,却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。
可镜非台听出来了,那话不是说给他听的,是说给她自己听的。
一遍一遍,像念咒,像催眠,
……
寒风吹过来,廊顶的积雪簌簌往下落。
几片雪花飘进他脖颈里,化成水,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镜非台打了个寒颤,缩了缩脖子,伸手将领口拢了拢。
直到脚冻僵了,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站了很久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令支支好像……
不能接受身边的人死去。
不是伤心,不是难过,是不能接受。
镜非台低下头,看着自己靴尖那片湿痕,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过身,踩着来时的脚印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雪还在下,落在他身后那串深深浅浅的脚印里。
风一吹,脚印就被填平了,像是从来没有人走过。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