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衡玉站在门口,看着父亲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被雨水吞没。
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雨从门外飘进来,打湿了他的衣襟。
……
白府的书房里,烛火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。
白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已经踱了一盏茶的功夫了。
从宫里传来陛下吐血的消息到现在,他的脚步就没停过。
地上铺的砖被他踩得发亮,从门口到窗前,从窗前到门口,来来回回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。
陛下吐血了。
中蛊了。
太医束手无策。
淮王前脚走,陛下后脚就倒了。
这些消息,一条比一条惊心,一条比一条让人后背发凉。
他不傻,虽然他只是个小小的鸿胪寺卿,在朝中排不上号。
可他在这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
他看得出,这件事不简单。
他停下脚步,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那场越下越大的雨。
雨丝打在窗棂上,溅起细密的水珠,落在他的脸上,凉丝丝的。
他站了片刻,忽然转过身,朝门外喊了一声:“把小姐叫来,快。”
白芷来得很快。
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头发随意挽着。
进门的时候,她还在用帕子擦手上残留的水渍,脸上带着几分疑惑:
“爹,这么急,发生什么事了?”
白晋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
“宫里出事了。”
白芷擦手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父亲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老的脸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