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人,下手狠,心更狠。
所以吃惊之余,他又觉得平常。
裴观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又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鹤大人,你是不是在想,我为何这么轻易就告诉了你?”
鹤闲没有说话,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裴观雪靠在车壁上,望着车顶那根微微晃动的穗子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因为我信你。”
鹤闲的眉头蹙得更紧了。
裴观雪的目光从穗子上收回来,落在他脸上。
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亮。
“你心里肯定在想,这份信任到底从何而来?”
鹤闲没有否认。
裴观雪笑笑,思绪忽然飘远了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他被立为太子,他被送去涿光山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涿光山养病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在等,等一个机会。
上辈子,他也等过。
等到了。
那把椅子他坐上去过,可最后……
他又败了。
紧接着,坐在那把椅子上的,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。
裴观雪死了。
死在离那把椅子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。
然后他醒了,醒在涿光山那间漏风的屋子里。
窗外下着雪,炉子里没有炭火。
他裹着被子,浑身发烫,嘴唇干裂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