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沈清晏心口那点残存的“放不下”,是沈谢两家联姻绸缎上一根不起眼却致命的倒刺。
而东家要做的,不过是按住这根刺,轻轻往里推。
不用多深。
只要够疼。
“至于沈清晏……”令支支顿了顿,“他是帝师的嫡长子,将来要执掌沈家门楣,要入阁,要成为清流砥柱。这样的人,不会为一个女子毁掉前程。但……”
她微微一笑,那笑容清浅,却无端令人脊背发凉:
“正人君子比真小人更好拿捏。因为他们有愧疚,有不忍,有午夜梦回时辗转反侧的‘对不住’。”
惊蛰在他心里,就是这样一根刺。
平日不痛不痒,甚至刻意遗忘。
可一旦有人按下去,那点陈年内疚便会翻涌上来,搅得他坐立难安,进退失据。
不需要他为惊蛰忤逆家族、放弃婚约。
只需要他在某些关键时刻,犹豫那么一瞬,沉默那么一刻……
便够了。
林画秋彻底明白了。
东家从来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菩萨。
她救惊蛰,三分是怜悯那女子痴傻可怜,七分……
是将这枚被碾落尘埃的棋子拾起,拂去血迹,重新摆上棋盘。
惊蛰以为东家是救她的神明。
而东家只是觉得,她还有用。
林画秋心头五味杂陈。
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可那又如何呢?
若无这份“有用”。
惊蛰今夜早已死在谢婉莹手中,尸体被扔进乱葬岗,连个收殓的人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