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明鉴,儿臣禁足期间,除了母妃宫中遣人送过两次日用,并未与外间通传。六皇兄……许是担忧儿臣,曾托人问过安好,儿臣也只是让宫女代为回了一句‘安’,并无他言。”
她将“担忧”和“问安”轻描淡写,避重就轻。
皇帝不置可否,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眉眼。
“嗯,小九倒是……长大了不少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,但那句“长大了”,却让裴逐萤心头一震。
随即,皇帝话锋一转:
“宫中西北角上空,突现五彩云气,伴有清音,想必你也看见了,宫人皆言是祥瑞,恰在你礼佛的偏殿附近。小九,你对此……有何看法?”
裴逐萤咬了咬下唇,暗暗呼出一口气。
随后强迫自己抬起头,眼神努力保持澄澈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虔诚:
“儿臣当时正在抄经,忽感殿外光华大放,似有仙音缭绕,心中震撼无比,只觉是父皇仁德感天,上苍垂怜,降此吉兆庇佑我大朔。儿臣惶恐,不敢居功,唯有更诚心礼佛,以报天恩。”
此言,她将祥瑞完全归功于皇帝仁德,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只作为一个被“震撼”和“庇佑”的虔诚皇女。
裴玄稷静静听着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半晌,才缓缓道: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。
裴逐萤心提到了嗓子眼,连忙又低下头:“儿臣句句肺腑。”
殿内又是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。
就在裴逐萤以为这关快要过去时,皇帝状似无意地再次开口。
声音更加平缓,却带着无形的穿透力:
“近日玉京城颇为热闹。听说惑心林来了位令掌柜,在玉带河畔开了家‘漱玉雅集’,很是出风头。
连老六、甚至你二哥,都去捧了场。小九,你在宫外时,可曾听说过此人?”
轰!
裴逐萤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。
血液瞬间涌向头顶,又急速退去,手脚一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