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担心惊鸿此刻会拎不清。
林画秋蹙眉望着惊鸿,语气严肃:
“选一,你可能会很苦,但或许能挣回尊严和新的生活。
选二,你能得一时安稳,但也坐实了你‘红颜祸水’、‘只能依靠男人’的名声,并且,你永远失去了站在这里、质问‘为什么’的资格。因为是你自己选了逃避。”
房间内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惊鸿。
惊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她看看狼藉的房间,看看愤怒又痛心的沉璧,看看疲惫而无奈的林妈妈。
再看看周围姐妹们复杂的目光。
最后,她看向令支支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她熟悉的同情或鄙夷,浅淡的笑意之下,是……冷漠。
香炉青烟袅袅。
惊鸿在长久的沉默后,抬起泪痕斑驳的脸。
那双曾让无数文人墨客沉醉的眼眸里,此刻却燃起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焰。
她艰难跪坐起来,朝着林画秋的方向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“妈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的声音因哭泣而沙哑。
随后又看向令支支,“我……我选二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像是要说服自己,也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多谢您的好意。我……我不要钱,我只求您帮我脱了这乐籍,让我恢复自由身。只要我是自由身……清晏他……他说不定就能……”
“就能什么?”沉璧再也忍不住,嗤笑一声打断她,那笑声里满是冰碴子。
“就能顶着他爹帝师的威压、谢家满门的怒火,八抬大轿娶你过门?”
“惊鸿,你做春秋大梦还没醒吗?!你现在是累赘,是麻烦!没了漱玉阁,没了妈妈和我们这些‘低贱’的姐妹做背景,你以为你一个孤身女子,顶着‘曾为帝师公子所眷恋的红颜祸水’名头,在玉京城能活下去?沈清晏只会躲得更远!”
“不会的!清晏他不是那样的人!”惊鸿激动地反驳,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。
“他说过,他只是身不由己!只要我自由了,我们……我们总有办法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