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叶的电影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。
说是电影院,其实就是一栋改造过的老仓库。墙上刷了一层白漆,摆了几排木制的长椅,最前面挂着一块巨大的白布,白布后面是一台从云隐进口的放映机。
条件简陋,但票价不贵,而且时不时会上映一些云隐的新片子。木叶的忍者们闲来无事,也愿意花几个铜板进来坐坐,总比在家里发呆强。
今天的场次几乎坐满了人。大部分是无所事事的忍族子弟,还有一些不出任务的中忍。
他们三三两两地坐着,有的嗑瓜子,有的聊闲天,有的打瞌睡。偶尔有人问一句“今天放什么片子”,没人能回答上来。放什么都行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第一排的角落里,纲手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,眼睛半闭着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和服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整个人看起来比三年前老了一些——不是容貌的老,是心老了。
她对水户门炎被打的事也不怎么关心,对那些被戴绿帽的男人更是一点不同情。
木叶变成什么样,跟她有什么关系?她是千手纲手,初代目火影的孙女,传说中的三忍。
但木叶对她呢?她离开木叶那么多年,没人来找她,没人来请她,没人来问她过得怎么样。
只有自来也偶尔来蹭饭,只有鸣人偶尔来信,只有那些嫁去云隐的女人们偶尔寄来的明信片,告诉她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火之意志了。那个她爷爷挂在嘴边、写进书里、刻在石头上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?
是保护村子的意志,那村子保护过她吗?是守护同伴的意志,那她的同伴在哪里?是为了正义而战的意志,那什么是正义,什么又是邪恶?
她分不清了。
如果木叶是正义的,为什么她的弟弟会死,如果木叶是正义的,为什么她的爱人会死,如果木叶是正义的,为什么那么多木叶的女人要跑去云隐。
她们疯了,还是她们比她想得更明白?
纲手现在对木叶的态度已经越来越淡泊了。
如果说木叶和云隐开战,她将迅速倒戈云隐,成为木叶速败论的支持者。这不是叛变,这是认清现实。
木叶打不过云隐,就算打得过,打了又有什么意义,把那些嫁去云隐的女人抢回来,把那些在云隐过上好日子的人拽回来?
让一切回到从前那个贫穷、落后、死气沉沉的木叶?她不愿意。她已经受够了。她累了。
不同理念的冲击让她无数次问自己:木叶真的是正义的代表吗?它偏离了火之意志吗?还是说,她爷爷提出的火之意志,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?
纲手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白布上,又移开。
她看向旁边,自来也坐在她左手边,难得没有说骚话,也没有看漂亮姑娘。他只是坐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,眼睛盯着白布,但焦点不在那里。他在想别的事。
自来也已经许久没有去妙木山了。不是不想去,是不敢去。
上一次去的时候,整个妙木山齐刷刷矮了一大截。那些高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,那些嶙峋的岩石被碾成粉末,那些曾经在溪边唱歌的蛤蟆们,躲在水里不敢出来。
大蛤蟆仙人坐在最高的石头上,浑身缠满了绑带,气息奄奄,那双巨大的眼睛半闭着,浑浊的瞳孔里没有往日的深邃,只有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