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东西收进挎包，刚走到厂办公楼门口，就听见头顶的广播喇叭响了。
“滋啦……全体职工同志们，现在播送一则厂部人事任免通知……”
林国栋停下脚步，抬头看了一眼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。
“……经厂部研究决定，并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，任命金工车间林国栋同志为金工车间技术副主任，享受股级待遇。同时，林国栋同志由工人编制转为干部编制，定级为行政20级，特此通知。”
广播重复了三遍，林国栋站在办公楼门口，听着自己的名字在喇叭里一遍遍响起，有点得意，有点恍惚，还有点……想笑。
上辈子在国企干了二十多年，四十多岁还是个技术工人。
这辈子倒好，刚刚二十岁就当上了车间副主任。
他摇摇头，推上自行车往厂门口骑。
既然杨厂长说了，下周一再去车间报到，那他也不打算继续待在厂里了。
正好今天有空，就去一趟琉璃厂，帮刘晓军找找田黄石。
这种好东西，他也乐意收藏一些。
路过宣传栏的时候，发现那儿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他捏了刹车，探头看了一眼。
布告栏上贴着一张簇新的大红纸，黑墨楷书，正是刚才广播里念的那份任免通知。
几个工人正踮着脚往里挤，有人回头看见他，立刻嚷了起来：“哎哟，林副主任来了！大伙儿让让，让让！”
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，有羡慕的，有好奇的，也有酸溜溜的。
林国栋笑着摆摆手：“别别别，我就是路过。”
一名脸熟的车间工人凑了过来，满脸堆笑：“林副主任，您调来咱们厂，也就两个来月吧？这就当上技术副主任了，日后肯定前途不可限量啊，以后您可得关照关照我们这些人啊。”
林国栋打了个哈哈：“什么副主任，就是换了个名，活还是得照样干。那什么，回头有空请你们喝酒啊，我还有事，就先走了。”
他说完就一蹬脚踏，一溜烟的骑远了。
身后，布告栏前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。
车间里，消息比广播传得还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