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你说,你越拍水,它越往下拽你。你慢点儿,轻点儿,它自己就把你托起来了。”
药师在对面铺接了句:“对,就跟包扎伤口一个道理,你越使劲勒,病人越疼,肌肉越紧,血反而止不住。得顺着来,慢慢加力,让它自己服帖。”
重锤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,突然问:“靠,闹了半天你们都会游泳?”
重锤“腾”地坐起来,床板又“吱呀”叫了一声:“合着就我和闷雷不会?”
电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事,我教你。水没那么可怕,你们今天是太紧张了。你想想,你那身板,一身疙瘩肉,在水里只要不慌,随便划拉两下都沉不了。”
“真的?”重锤有点不信。
“真的。”
电流想了想,又补了句。
“你那身肌肉密度是大点,但你肺里存的气也比以前多啊,你就把自己当条船,肺里的气是货,货装满了,船自然就浮着。你一紧张,气吐光了,船可不就沉了?”
重锤琢磨着这话,慢慢躺下了。
脑子里还是水的画面,但不一样了——不是呛水的狼狈,是琢磨着明天该怎么跟水“商量”,而不是跟它“死磕”。
闷雷在自己铺位上一直没出声。
他平躺着,两只手枕在脑后,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。
他其实比重锤更不会水,重锤好歹还能扑腾两下,他一入水就跟块石头似的往下沉。
但他不慌。
这一点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。
水没过头顶的时候,他没像重锤那样拼命挣扎,脑子里甚至挺平静,就一个念头:踩到底,站起来。然后他还真就站起来了,水刚到胸口。
“闷雷。”电流喊了他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下水的时候,我看见了,你不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慌就好办,游泳这东西,怕的不是不会,是慌。一慌就乱,一乱就呛水,一呛水更慌,恶性循环。你不慌,就已经赢了一半。”
“重锤那个就有些厉害了,他是慌,得克服。”
闷雷沉默了会儿,冒出句:“我也沉底。”
电流从床上坐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