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怕把话说明白。您要用我,我过来;您不用,我也不会多来。”
程立看着他。四十多岁,在政法委副职上被压了四年多。像这种情况,基本上上升通道就已经不大了。
那么他向自己靠拢是什么用意?从种种信息和刚才的言语。此人应该是一个守着底线的人,一个没有太多政治追求的人。
向自己靠拢,可能纯粹是看不惯以前的一些种种。谢小为案子的申诉材料送到他手上,有人让他签字驳回。
他没签——他也许做不了更多的事,但他没有在那一页纸上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。
此人可用,但不能大用。
“徐书记,”程立开口了,“谢小为的案子,你看过卷宗?”
“看过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徐明远沉默了一下,不是在犹豫,是在组织语言。他开口的时候,语速比刚才更慢了一些,但更坚定了。
“这个案子办得快。从案发到宣判,七十一天。案卷里有三份证词,两份签字时间只隔了一天。尸检报告里有一页被抽走了——当时我提过,后来没人追。”
“哪一页?”
“精液检测的补充说明。那份报告里不只有阴性结论,还写了送检样本的保存情况。”
徐明远顿了一下,目光没有移开,“那个案子不是给谢小为定的。是给所有人看的。”
程立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接话。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窗外的风停了,槐树枝不再摇晃,远处的机器声又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。
“徐书记,你以后多过来。”
徐明远站起来。他站起来的时候腰杆比进来的时候直了一些,但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。“好的,程书记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程书记,档案科的林科长,跟了我七八年。”
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