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损毁路段全部弃用,改走沿河官道;增设六处临时中转仓,分批囤货;轻装短途转运,避开暴雨泥泽;高危路段加派禁军押运。”
苏清禾的指尖落在几处黑色批注上。
“昨日查出五地虚报损耗官吏,我已标注罪证,附上对账回执,可即刻移交刑部。整改之后,本月粮草损耗可压至一成以内,比往年损耗缩减两成。”
满堂死寂。
所有人下意识起身,围拢上前。
那一张舆图画得精准细腻,每一处改道都有理有据,每一处中转都贴合地势。
账目清清楚楚,盈亏分明,无一笔糊涂账。
官吏罪证白纸黑字,确凿无疑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——她真的做到了。
一夜之间,改路线、核账目、查贪腐、定新规。
王大人脸色青白交错,死死盯着图纸,嘴唇微颤,再没有半分之前的轻蔑。
苏清禾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,语气平和。
“军需之事,关乎边境数万将士性命,从无儿戏。从前损耗居高不下,非路况所致,乃是制度老旧、人心贪腐。我改线路、定新规、严查账,不是逞能,是本分。”
“诸位大人觉得女子不能为官,觉得我资历浅薄?无妨。”
她轻轻合上卷宗,掷地有声。
“今日我便用这一册方案,告诉诸位——军需监看的从不是性别,不是资历,而是本事。”
说到这里,苏清禾目光缓缓扫向屋内的人,莞尔一笑。
“当然了,若是诸位有更好的方案,也可以拿出来,我们比较比较,互相学习。诸位大人,你们说呢?”
全场鸦雀无声,无人敢反驳一句。
若是他们能有这本事,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了。
王大人喉结滚动,半晌,缓缓躬身:“下官,佩服。”
其余的人,也跟着附和:“下官,佩服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上报摄政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