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禾静静立在一旁,垂眸看着他。
萧景渊死死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“清禾,你要想清楚了,若是离了侯府,你将面对的是什么,世间还有哪个男子,能容得下你?”
他不是在威胁苏清禾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和离二字说得体面,可在世人狭隘眼光里,女子和离,便等同弃妇。
如今苏家失势,父亲受罚停职,族中本就对她冷眼相待,事后定然不会容她回府落脚。
京城权贵圈层规矩森严,一个无依靠、无家世、无夫君庇护的女子,往后流言缠身,步步难行。
他哪怕恨她冷漠、痛她决绝,却依旧忍不住为她思虑往后的坎坷。
苏清禾闻言,眸光微动,却并无动容。
只是抬眼,语气清浅又笃定:“无需侯爷费心。我的路,我自己走,哪怕荆棘满地,也比困在侯府腐烂要好。”
“我宁愿在外受尽冷眼,也不愿再留在这四方宅院,看人脸色、受人心磋磨。”
一句回绝,干脆利落,断了他最后一丝挂念。
萧景渊心口又是一疼,眼底灰暗愈发浓重,再也没有半分迟疑。
他拿着笔,缓缓的落在了纸上。
一笔一画,沉重缓慢。
写下名字的那一刻,他眼眶通红,泪水狠狠砸落在宣纸上。
他哭了。
堂堂永宁侯,在自己舍弃的发妻面前,狼狈落泪。
落笔,收笔。
名字落下,尘埃落定。
苏清禾伸手,利落抽走那张和离书,仔细叠好,妥帖收进袖中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留恋。
“侯爷,此后,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”
萧景渊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,他几乎站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