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女知娘娘心中有怨,今日便是来道歉的。”
顾巳月掀起袍角,再一次将额头贴向地面,“先前是臣女不知天高地厚,妄图抢夺娘娘的风头。父亲在宴上便训斥过臣女,唯恐真真惹陛下与娘娘不快。”
“如今朝臣为充盈后宫费尽心思,陛下早晚要挑人放入后宫。届时局势更为复杂,娘娘背后必须有人,位置才能坐得牢靠。”
朱颜拳头收紧,视线落在那道伏低的身影上。
顾巳月正磕着头,嘴里的算计却条理分明,显然比她想象中更能忍辱负重。
“你的条件呢?”朱颜眉毛上扬,“陛下行事霸道,我能做的事极少,顾家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?”
“顾家求的是双赢,怎么会让娘娘去做涉险之事?”
顾巳月直起上半身,压低音调,“臣女只求,娘娘能帮忙除掉那占据几方位置的前朝公主。”
朱颜没忍住,喉间溢出个短促的气音。
她故作困惑:“你不是很感激她吗?”
“臣女谢她能成全我与陆郎,但她既然要做善人,为何不将事情做到底?既害我顶着下女的身份进退两难,又留在宫中害您遭受非议……”
顾巳月垂眼,装模作样地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“只要她死,您便是后宫中唯一的主子,我也能为肚子里的孩子讨个身份……同为母亲,娘娘定能体谅臣女?”
“若臣女能当上正妻,往后顾家全凭娘娘差遣,保您和皇子一世荣华。”
好一番情真意切的演说!
若她不是那话语中被针对的人,朱颜听得都想拍手叫好。
她端起茶杯,拨弄浮茶,晾了对方许久,才叹着气开口:“此事非同小可,我还需要些时间考虑。”
不等顾巳月反应,她又道:“听闻顾家女乃京城第一绝色,如今我瞧,姑娘脸上怎么有块那么大的疤痕?你脸上伤过?”
两人距离不近,中间还隔着屏风,朱颜其实看不太清对面的情况。
但她知道,顾巳月是个极其在意外貌的人。
一听她问,顾巳月立即伸手摸索面具边缘,尴尬地缩着身体调整,含含糊糊道:“先前出过些意外……”
正巧这时殿外响起一片下跪请安声,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