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拳头紧攥,用力到骨节咔咔作响,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,或者在这片狼藉中狠狠占有她,让那张利嘴再说不出半个字。
但过往经验告诉他,此举毫无作用,只会让朱颜他愈发厌恶。
“你好样的!”
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,澹台彧一把扯过屏风上的外袍,大步离开了寝宫。
四周陷入死寂,朱颜却觉得安心不少。
她饮尽杯中茶水,将最后一只完好的杯子也丢进地上的碎片中,听得一声脆响。
“娘娘!”
殿门被推开,守在外面的宫女慌慌张张跑了进来。
看到满地碎片,她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小跑过来清理,“您有没有伤着?千万别动,奴婢这就收拾。”
她干脆地跪下,把成块的碎片捡进托盘,再细致地用自己的衣袍拢起碎渣,动作麻利又干净。
朱颜静静看了会儿,意外发现余光里的脸极为眼熟。
“小蝶?”她握住那宫女的手,将人拉起来,“你不是在昭阳殿吗?”
“原本是在那边的……娘娘您小心些。”
小蝶缩着胳膊,低声嗫嚅,“公公说您近日兴致不高,陛下为此忧心不已,特地将相熟的宫人调过来,让我们陪您说说话。”
朱颜松开手,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去。
先前听这丫头换了称呼,她就觉得极为怪异。再听到这些话,她便能确认这是被特意教导过的了。
她失了闲聊的兴致,只问:“那你后来有没有见过李公公?先前我殿中年纪稍长的那位。”
紫竹殿形同冷宫,若是李公公还在宫中,想找其他活路,极有可能去寻这些有几分情谊的旧人。就算小蝶没有出手帮忙,说不定也见过李公公两面。
眼前人却垂眼回避她的视线,有些心虚地低声道:“回娘娘的话,李公公身子不好,已经被陛下安排在别处照顾着了,您不必担心。”
“澹台彧?!他何时……”朱颜惊得猛站起身。
对上小蝶震惊的目光,她用力咬住舌尖,将喉咙里的声音堵回去。
“他口口声声控诉我故意惹他生气,他又何尝不是处处逼迫于我?连绑架威胁这种事都干得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