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狐枢松了口气,支着下巴,意味深长道:“你但凡仔细想想,这般六神无主地回去,还在马背上经历小产,你这不就是要以最好的状态将自己送进圈套么?”
一语中的。
朱颜身体脱力,扶着桌沿缓缓坐下,半天没能说出话来。
沉默许久,她抬眼看令狐枢: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令狐枢眼皮一跳。
他甩开折扇,伸着懒腰起身:“我不过是个生意人,哪知道皇宫里的事情。行了,明日还得早起赶路,早些歇息吧。”
话音未落,那抹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门后。
朱颜愣愣看着紧闭的房门,心中一团乱麻。
左手是命中注定的骨肉,右手是生养她的至亲,究竟要有多狠的心,才能在这两方之间做出取舍?
那一夜,她辗转反侧,久难入眠。
只要一闭上眼,她就会想起城阳胖乎乎的小脸,想起父皇母后慈爱的眼神,无数个瞬间组成的美好过往在脑中交织成刑具,勒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终于,她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起身。
若事事都只按照眼前的局势走,那她就永远站在别人布置的局里。
她必须掌握更多信息,做那个布局的人!
深夜的客栈一片寂静。
朱颜披上外衣,快步冲向令狐枢的房间。
“令狐?令狐公子!”
她用力拍了两下房门,屋内却没传来回应,只依稀能听见丝丝细微的声响。
朱颜心头一紧,将耳朵贴近门板,才发现那是细碎的呵气声,听上去痛苦又沉重,活像是有人被割开了喉管,临终前发出的声响。
“令狐枢!”
她顾不得其他,提气飞踢,直接将门踹开。
屋内家具被凌乱地推到一侧,另一侧的床榻上,坐着个双目猩红的男人。
令狐枢浑身皮肤泛起暗红色,额角青筋暴起,模样疯癫又狼狈。
“你……咳咳咳!!”话刚出口,他就猛地躬身剧烈咳嗽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呵气声。
“你没事吧?”朱颜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,连忙上前想要帮忙。
“滚!”
令狐枢猛地挥手将人推开,声音嘶哑地吼道:“谁让你进来的?滚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