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晏声音干涩,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,想要伸手触碰她。
唐念歌却像避开什么污秽之物一般,猛地别开脸,抱着软软往后退了一步,彻底躲开了他的靠近。
她抬起头,那双曾经盛满对他所有爱意与欢喜的眼眸,此刻只剩一片死寂冰凉,没有半分波澜,更无半分留恋。
她不再落泪,也不再辩解,只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,一字一句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:
“沈默晏,往后我的事、软软的事,都和你沈默晏再无半点干系。
你放心,往后我们母女二人的生活,绝不会再麻烦你分毫!”
话音落下,她再没看眼前脸色惨白、满眼慌乱的沈默晏一眼,也懒得理会一旁惺惺作态的陶盈蕊。
转身抱着软软,对着杨琼雅无比决绝:“我们走。”
杨琼雅立刻上前,心疼地扶住她的胳膊,王姨也侧身护在一旁,三人径直朝外走去。
韩玉筱没打算轻易放过沈默晏,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讽:
“沈同志,你潜心搞科研、为国奉献,我们所有人都敬重你。
可你不能因为工作繁忙,就把妻子的付出、孩子的病痛,全都当成她的无理取闹。
唐念歌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,软软是你的亲生女儿,不是你用来标榜自身清高、衬托旁人温柔的工具。
她抱着哭闹一夜的孩子急得手足无措,在这里被众人围堵指责、无端泼脏水。
你身为丈夫,不问缘由、不护妻儿也就罢了,反倒跟着旁人一同指责、厌弃她。
沈同志,你能钻研明白高深的科研数据,怎么偏偏看不透身边最浅显的人心是非?”
说完,她也快步转身离开。
若不是碍于唐念歌在场,自己身为表弟妹身份尴尬,她真想攥紧拳头,狠狠教训一顿这个眼盲心瞎的男人。
阳光从门外洒落,落在唐念歌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,不见半分狼狈,只剩决绝与清醒。
沈默晏僵在原地,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终究什么也没能抓住。
怀里空落落的,心口也同样空无一物。
方才满腔的火气与不耐,此刻尽数化作铺天盖地的惶恐与悔恨。
他好像……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,彻底弄丢了。
陶盈蕊站在一旁,看着彻底失控的局面,望着沈默晏失魂落魄、目光死死追着唐念歌背影的模样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与不甘,脸上却依旧挂着委屈的泪痕,轻声唤道:“师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