虬龙摇头。
戴克说:“那个穿政府军制服的,是八号堡驻军后勤部的人,叫马三。他最近跟浪人帮的人走得很近,经常一起喝酒。今天的事,八成是浪人帮花钱雇他来试探你们的。”
虬龙问:“试探什么?”
戴克看着他,目光意味深长:“试探你们的实力。有人想知道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,值不值得……盯上。”
虬龙心头一凛。
戴克继续说:“你们最近在七号堡太活跃了。猎双头蜥,在黑市卖货,还跟浪人帮结过梁子。有人注意到你们了。”
虬龙问:“谁?”
戴克摇摇头,拿起酒杯抿了一口:“不知道。但能让马三那种人出面的,肯定不是小角色。你们最好小心点。”
虬龙沉默了几秒,说: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戴克笑了笑,放下酒杯,拿起一片肉干慢慢嚼着:“因为我乐意。我说过,我对你们感兴趣。要是你们不明不白被人弄死了,就没意思了。”
他咽下肉干,看着虬龙:“而且,我也想看看,你们能走多远。”
虬龙与他对视,没有说话。
戴克的目光很坦然,但那只淡紫色的右眼里,总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。那不是恶意,也不是善意,而是某种……审视。
“你是哪里人?”虬龙突然问。
戴克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怎么,想查我户口?”
虬龙说:“随便问问。”
戴克靠在椅背上,看着头顶那盏温暖的壁灯,沉默了几秒,说:“我没有家乡。”
虬龙看着他。
戴克说:“我从小在培育院长大。你知道那种地方吗?一排排的培养舱,里面泡着各种实验体。有的活着,有的死了,有的半死不活。我被泡了不知道多少年,直到有一天,有人把我捞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捞出来之后,我就在各个堡垒之间流浪。做过拾荒者,当过猎户,后来被人招进暗杀组,干过几年脏活。再后来,不想干了,就出来单干。”
虬龙问:“你记得小时候的事吗?”
戴克摇摇头:“不记得。培育院出来的人,都不记得。脑子被清洗过,只留下一些本能的东西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,“这只眼睛,就是改造留下的。平时看不出来,但光线暗的时候会发紫。他们说这是失败品,本来打算销毁的,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杀了。”
虬龙沉默。
戴克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怎么,同情我?”
虬龙说:“不。只是觉得,我们有点像。”
戴克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笑声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响亮,引得那桌穿制服的人侧目看了一眼,然后又转回去。
笑够了,他擦了擦眼角,说:“有意思。你是第一个说跟我像的人。”
他端起酒杯,对着虬龙:“就冲这句话,干一杯。”
虬龙端起酒杯,和他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温热的暖流涌遍全身。
戴克也干了,放下杯子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你对旧世界感兴趣?”他问。
虬龙说:“有点。”
戴克点点头:“我也是。不是因为怀旧,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些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虬龙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虬龙也没有问。
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酒。
戴克放下杯子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在十号堡那边找到的旧世界地图碎片。”他说,“上面标注了一个地方,我还没查清楚是哪儿。留着也许有用。”
虬龙拿起那张纸,看了一眼。上面画着一些模糊的线条,标注着几个看不懂的符号。
戴克说:“你可以留着。反正我也看不懂。”
虬龙收了起来。
戴克又倒了一杯酒,喝了一口,说:“对了,什么时候有空,咱们比划一下?”
虬龙看着他。
戴克说:“我听说你刀法不错,想试试。就当切磋。”
虬龙问:“为什么?”
戴克笑了笑:“不为什么。就是手痒。在这破地方,能打的人不多。”
虬龙沉默了几秒,说:“可以考虑。”